堂下的武池县令祝文润。
祝县令。
袁象缓缓开口。
如今武池已入我手,你是愿效忠大明,还是执意追随鞑子朝廷?
祝文润闻言,立即解开官袍纽扣,将满清官服褪至腰间。
将军明鉴,卑职早有归明之心!这身官服,不过是乱世中苟全性命的伪装罢了!
哦?何以见得?
祝文润神情激动。
卑职本是崇祯年间的秀才,清军入川时被迫出任伪职。”
“这些年来,眼见清廷推行剃发令,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
“卑职每每夜不能寐,只恨自己贪生怕死,不能以身报国!
袁象凝视着他激动的神色,片刻后才道:
既然有心归明,可有什么表示?
袁象凝视着他激动的神色,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将军若是不信,卑职愿献上一计。广安参将张士仪乃是卑职同乡,此人虽在清营,却常怀故国之思。”
“若能说动他反正,广安可不战而下!
这时,袁象才从袖中取出几封书信,轻轻放在案上:
祝县令说的,可是这些?
祝文润看到书信,先是一惊,随即露出欣慰之色:
那就请祝县令说说,这些书信的来历。
袁象示意他起身回话。
这张士仪原是大西军将领,数年前在保宁之战被迫降清。”
“清廷虽授予他参将之职,但主帅马化豹对他极不信任,将他派驻在广安城西三十里的顾县。”
“那里虽是要冲,但守军仅一千余人,粮饷还时常被克扣。
顾县?可是那个位于渠江拐弯处的要塞?
正是。
祝县令叹道。
顾县地势险要,控扼渠江水道,但马化豹只给张参将老弱残兵,分明是要看他笑话。
马帅以满人自居,视我绿营如草芥看来这张士仪心中颇有怨气。
祝县令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何止颇有怨气!将军您看,这最后几个字墨迹深重,笔锋凌厉,可见张士仪写到这里时心中愤懑难平。”
这封信上提到若依我计,当在顾县与武池之间设哨卡,互为犄角看来这张士仪对防务很有见解。
张参将确实精通兵法。他多次建言,说顾县与武池互为唇齿,应当加强联防。”
“但马化豹始终不予采纳,反而削减顾县的粮饷
袁象缓缓站起身,在厅中踱步,忽然道:
既然如此,我亲自去一趟顾县,会会这位张参将。
将军千万不可!此去凶险难测,那张士仪虽与祝县令有书信往来,对满清颇有怨言,但未必肯真心归顺。”
“若他为了他的身家性命,临时变卦,反而将军性命危矣!
袁象沉吟良久,点头道。
“也罢。将军说的也有理,那眼下该如何劝降此人?”
将军如果对卑职放心的话。不如让卑职带着将军的信物前去劝说,如此可保万全。
袁象目光扫过案上的书信,终于点头同意让他只身劝降。
这时,窗外天色已暗,暮色渐浓。
既然如此,明日一早祝县令便出发吧。
袁象说道。
将军,此事宜早不宜迟。白日行动太过显眼,不如让卑职即刻出发。”
“顾县距此不过三十里,快马加鞭,一个时辰不到便可抵达。”
“若是等到明日,万一广安那边得知武池易手的消息,加强戒备,恐怕就难成事了。
袁象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案上的书信,终于点头:
也好。那就劳烦祝县令星夜走这一趟。
请将军帮忙挑选两名最得力的护卫,随行保护祝县令。
严骁会意,立即唤来两名精干士兵。
这两人一个叫彭虎,一个叫毛大壮。
精通格斗擒拿,都是军中百里挑一的好手。
将此玉交给张士仪,就说大明川湖提督邓名麾下的袁象,期待与他一见。
祝文润郑重接过玉佩,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不由得望了望袁象。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就是袁象。
听说此人是邓名的义子。
有劳二位壮士了。
县令放心,我等誓死护卫周全。
窗外,夜色正浓。
文润怀揣玉佩,在两名精锐护卫的陪同下,踏上了前往顾县的险途。
夜色如墨,三骑快马踏着月光奔出武池县城。
祝文润一马当先,两名剃了头、换上清军号衣的两名护卫紧随其后。
新剃的发茬在月光下泛着青光,崭新的号衣还带着折痕。
但两人挺拔的身姿和娴熟的骑术,依然透着不同于普通清兵的精干。
行出约莫十里,路过一处岔路时,祝文润突然开口道:
大人说得是,但这条路要经过一片密林,夜间行走恐不太安全,而且有野兽出没。”
“我觉得,为了大人的安全,还是走官道为好。
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