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车队进入京城。
长公主把姜知许送到姜府大门口,亲卫青鸞去敲门。
门打开一条缝,门房探头问:
“你们是什么人?找谁?”
青鸞道:“贵府大小姐回来了,速速开门迎接,通报你家主人。”
门房仔细打量她们。
回京时为了安全,一行人做商队打扮,穿的都不显眼。
门房眼中露出一丝轻蔑,假笑著说道:
“大小姐终於到了,主子们都等待多日了。
不巧今天夫人有事忙,下人也不得空閒,奴才给大小姐指条路,你自己去找大少爷吧。”
他说完胡乱指了路,就把她们晾在一边不管了。
姜知许露出无措的神色,窘迫的看向长公主:
“家中事忙,怠慢殿下了”
长公主微微蹙眉。
她本想著,走失多年的女儿终於回来,姜家人必然欣喜若狂,但看这样子,似乎並不是这么回事。
长公主不动声色:
“无妨。青鸞,帮知许把行李拿进去。”
“谢谢殿下,劳烦青鸞姐姐了。”
“快进去吧。”
姜知许告別长公主,走了进去。
她装作对府中並不熟悉的样子,迷茫的转了一圈,又问了过路的下人,才找到一处花园。
园子里,四名年轻男女正在玩锤丸。
方黛儿一身胭脂粉海棠苏绣月华裙,满头珠翠,环佩叮咚。
她周围拱卫著三个各有特色的俊朗男子,脸上带著宠溺的笑。不知他们说了什么,方黛儿被逗的捂嘴娇笑,花枝乱颤。
姜知许一走到外面,方黛儿的视线就瞥了过来,然后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
“陆哥哥,我总是进不了球,你快来帮我。”
陆津迫不及待的上前,將她半搂在怀里,温柔道:
“跟著我的力道来,像这样。”
球棒打在角球上时,方黛儿突然失手,球斜飞著朝姜知许砸来。
青鸞本能的拔剑挥出,咔嚓將球劈成两半。
“我的球!”方黛儿惊呼一声,泫然欲泣,“那是爹爹亲手为我打磨的球。”
陆津看见姜知许,眼角狠狠一抽,厉声喝道:
“姜知许,你一回来就欺负黛儿!”
姜知许目光微动。
此时的陆津应该不认识她,为何脱口而出她的名字?看她的眼神还这么怨毒?
方黛儿身旁的另外两个男子走上前,审视的打量姜知许。
“你就是姜知许?”
“我是。”姜知许表情疑惑,“你们是?”
“我是你大哥姜修远,这是表妹方黛儿、表弟方瑞成,那位是陆家二少陆津。
姜修远不轻不重的责备道:
“收到三叔的信后,黛儿就一直期待你回来,还准备了礼物想送给你。
你却一见面就毁了她的球,有些过分了。”
表弟方瑞成阴阳怪气道:
“这是想给我姐一个下马威呢,还没认亲,就迫不及待耍起姜家大小姐的威风了!”
姜知许目光幽深的从这几张熟悉的脸上一一划过:
“我刚回府不认识路,只是误入这里。你们险些砸到人,怎么反过来怪我的不是?”
“狡辩!”陆津眼神阴鷙,语气篤定:
“姜知许,你不去见长辈,直奔这里,分明就是衝著黛儿来的!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讹上黛儿,在大家面前装可怜!”
方瑞成恍然:“原来如此,我就说她怎么来的这么巧。”
姜修远似被他们说动了,看向姜知许的眼神满是怀疑和谴责。
明明是姜知许差点被砸到,却被他们一通顛倒黑白。
姜知许心中只觉讽刺。
不同的时间,同样的遭遇。
上辈子没有青鸞保护,她被砸中额头,仰面摔倒。
他们却说她装模作样,博取同情。
她极力解释,却无人相信,反而说她狡辩,陷害方黛儿。
如今换了一种情况,他们依然把矛头对准她。
所以无论她怎么做,都是错。因为她这个人,在他们看来就是不该存在的错误。
方黛儿红著眼睛道:
“你们快別这么说,表姐应该是不小心的,大家都別怪她了。”
她快速擦了擦眼角,露出一个欢喜的笑:
“表姐能回来,我太高兴了。姑母没有女儿,我一个人好孤单,早就想有个姐姐了。
我以后一定对表姐好,只要我有的,都分你一半。”
姜知许面无表情的与她对视。
“表妹说笑了,我是姜家大小姐,你是客人,合该我来照顾你。”
方黛儿表情微微一僵,隨后亲昵的拉住姜知许的手:
“表姐,我们正在玩锤丸,你也一起来吧。”
姜知许忍住把她甩出去的衝动,把手抽出来。
“我不会。”
方黛儿又去拉她:“不会我教你啊,很容易的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