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几口水,此刻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在机械地划水。两人被汹涌的热流裹挟着,在曲折狭窄、伸手不见五指的秘道中随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东坡感觉肺叶即将炸裂,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秒——
前方水流猛地一空!
噗通!噗通!
两人如同被排泄的污物,从一处水流湍急的出口被狠狠抛了出去,摔在一片相对平缓、但依旧滚烫的浅滩上!
“咳咳…呕…”苏东坡趴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滚烫潮湿的空气,剧烈咳嗽,吐出带着硫磺味的浑水。赵四瘫在旁边,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喘息,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玉佩的光芒在黑暗中稳定地亮着,勉强照亮了周围几尺范围。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洞顶悬挂着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地面崎岖不平,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温泉池,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空气滚烫潮湿,硫磺味浓郁得令人窒息。溶洞深处,隐约传来水流轰鸣的声音。
“苏…苏学士…这…这是哪?”赵四挣扎着坐起,声音嘶哑颤抖,脸上被烫得通红起泡,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茫然。
“华清宫…地下深处…”苏东坡喘息着回答,挣扎着站起,借着玉佩的光芒警惕地扫视四周。没有追兵,暂时安全。但此地绝非久留之地!高温、毒气、随时可能喷发的热泉…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找到姜小勺和老李!
玉佩的温热感,此刻如同指南针,清晰地指向溶洞深处,水流轰鸣的方向。
“走!”苏东坡拉起虚弱的赵四,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滚烫湿滑的岩壁,朝着玉佩感应的方向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踩在灼热的地面上,蒸汽熏得人睁不开眼。
“苏学士…”赵四一边踉跄跟上,一边忍不住问道,“您…您刚才说的‘老李’…还有那…那‘锅气’…到底是啥?那‘神器’…真的会吃人?” 死里逃生,他对苏东坡的敬畏达到了顶点,也充满了疑问。
苏东坡脚步一顿,看着赵四那张年轻、被烫伤却写满求知欲的脸,心中五味杂陈。这兵,算是被自己拖进了这趟浑水。气,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老李…是一位…身份极其尊贵的前辈。‘锅气’…是他一位…呃…擅长烹饪的晚辈弄出的动静。至于那‘神器’…根本不是什么神器!是一个…一个惹了大麻烦的‘盒子’!它不会吃人,但它背后的‘债主’…比吃人还可怕!我们得尽快找到老李他们,否则…童贯在外面发疯,里面的‘债主’也在发疯…你我迟早变‘肉羹’!”
“肉…肉羹?!”赵四脸都吓白了,再不敢多问,只是紧紧跟着苏东坡,仿佛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两人在黑暗、滚烫、危机四伏的溶洞里艰难穿行。玉佩的光芒如同指路明灯。越往深处走,水流轰鸣声越大,空气中的硫磺味也越发刺鼻。温度高得连呼吸都困难。
突然!
走在前面的苏东坡猛地停下脚步!
“小心!”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洞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拱形门户!门户半掩着,由厚重的青铜铸造,上面布满了繁复古老的纹饰,在玉佩光芒的照耀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门内,隐约可见柔和的光线透出!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顶级老汤醇厚、药材清香以及某种极其霸道的肉香的奇异味道,如同实质般从门缝里汹涌而出!瞬间压过了溶洞里浓郁的硫磺气息!
这味道…苏东坡太熟悉了!正是姜小勺那口祖传黑锅熬煮出的“锅气”精华!比之前在“时味居”闻到的还要浓郁、还要霸道!堂皇威严、如同烈日熔金般的炽热气息!是老李!李世民!
找到了!就在门后!
苏东坡精神大振!刚要上前推门,却被赵四猛地拉住!
“苏学士!快看!”赵四惊恐地指向门户旁边幽暗的角落!
借着玉佩的光芒,只见角落的阴影里,赫然蜷缩着一个人影!那人穿着破烂的、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短打,浑身湿透,头发散乱,身体微微抽搐着,似乎陷入了昏迷。最诡异的是,他裸露的手臂和脖颈皮肤上,竟然也…隐隐泛着一层病态的淡绿色?!与童贯和那些绿脸亲兵如出一辙!
朱砂中毒?他也接触了那些炼丹废料?怎么会在这里?
苏东坡心中警铃大作!此人身份不明,是敌是友?他示意赵四噤声,自己则握紧了袖中暗藏的防身短匕(从枢密院顺来的),小心翼翼地靠近。
借着玉佩的光芒看清那人的脸时,苏东坡瞳孔骤缩!
“是…是你?!”
华清宫,“海棠汤”畔。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绿汤的恶臭、硫磺的刺鼻、伤者的呻吟、还有那口沉寂泡面箱散发的终极怪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童贯瘫在软椅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烫伤的皮肉,疼得他呲牙咧嘴。玄微子被草草包扎了脸,裹得像个木乃伊,只露出两只肿成细缝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恐惧和怨毒。那八个士兵依旧被捆着,眼神麻木绝望。御厨青黑的尸体在角落散发着越来越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