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几天前……
天还没亮,慕容衍溜出慕容家。
参合峰还在沉睡,晨雾裹着山腰。
巡逻的弟子打着哈欠换岗,没人注意到一道黑影从侧门闪了出去。
这是条荒废多年的小径,荆棘丛生,乱石嶙峋,可这条路的尽头,是参合峰唯一不设防的出口。
翻过最后一道山脊时,慕容衍回头看了一眼。
参合峰隐没在晨雾里,楼阁殿宇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没人知道他走了。
“终于出来了。”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在山上的日子,每一刻都得端着。
绝世天才,族中希望,谦恭有礼,温润如玉。
这些词像枷锁一样勒着他,喘不过气。
他靠着一棵老松树坐下,望着北方天际。
问仙城的方向,天空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色彩,象有人在云层上泼了一层墨,又掺了几缕金线。
那是两界靠近后界壁泛起的涟漪,战争要来了。
慕容衍看着那片诡异的天空,面色渐渐凝重。
他说不上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胸口压着一块石头。
乱世,对普通人来说是灾难,可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是机会。
“在这剧变的时代,我需要实力。很强的实力。”
他喃喃自语,“必须快速变强,才能抓住机会。”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那尊古铜色的主神塔依旧静静矗立在虚无空间中,塔身上的纹路比刚觉醒时亮了那么一点点。
他沉下心神研读那篇《十二臣辅神皇经》,每一个字都在他心口发烫。
母功只有他能修,子功可以传给别人。
别人修炼子功,吸纳信仰之力,他就能从中截取三成。
别人越强,他就越强。
不用苦修,不用拼命,只要有人替他修就行了。
“得快找人了。”慕容衍睁开眼,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不能找太强的,控制不住。
不能找太弱的,修不出名堂。”
他朝山下走去,没有带行李,没有带随从,连身上的衣袍都换成了普通的青布衫,象一个出门游学的书生。
雍州多山,出参合峰就是连绵的山道。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想。
第一站来到了一个叫洛城的地方。
这里三教九流都有,消息灵通,最重要的是离慕容家远,没人认识他。
三日后,慕容衍进了洛城。
他没有去大客栈,而是拐进城南一条僻静小巷,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
白天他就在城里转,茶楼、酒肆、市集、武馆,什么地方都去,什么地方都坐,听人聊天,看人来人往。他在查找合适的人。
天黑后,他回到客栈,关上门窗,盘膝而坐,意识沉入主神塔。
塔身上的纹路又亮了几分,他能感觉到,那虚无空间中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力,象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塔身延伸出去,没入虚空深处。
那是子功的契约线。
只要找到合适的人,将一缕子功种子种入对方灵魂,这根线就会成形。
他在等这一个人。
第四天,他在城南一家破败武馆门口找到了那个人。
一个少年,十三四岁,蹲在门坎上啃干粮。
脸上有道疤,从眉梢划到颧骨,还没完全愈合。
衣服破破烂烂,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一双草鞋快磨穿了。
可他的眼睛很亮,像困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慕容衍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
他观察了这个少年好几天。
前天在城西茶楼,几个地痞欺负一个卖菜老头,是这个少年冲上去,一个人打三个,被打得满脸是血也没跑。
后来巡城的修士来了,地痞跑了,少年也被踹了几脚,蜷在墙角半天没爬起来。
慕容衍走过去,在少年面前蹲下。
少年抬头看他,警剔,像随时会咬人的野狗。
“你叫什么?”
少年没回答,把干粮往怀里藏了藏。
慕容衍没在意,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门坎上。
“跟我走,管吃管住,教你本事。”
少年盯着那锭银子,又盯着慕容衍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抓起银子,站起来,跟在了慕容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