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憩数日后,适逢望月,陆缘夜半登临青玄绝顶。
天穹如玄幕低垂,星斗棋布。
他面南端坐于磐石之上,凝神以待子时阴阳交泰之刻。
月华臻至鼎盛,陆缘引动丹田先天真炁,并指凌空虚划。
但见青光流转,一道蕴含东方生机的”木”形道纹赫然显化,牵引乙木青气自虚空而来
霎时春风徐至,草木萌动,符周竟有点点灵光自生,如夏夜流萤。
默诵‘燥万物者莫熯乎火’之经义,静观星火燎原之势。
至第三日破晓,旭日初升之瞬,陆缘忽觉心窍自明,《内经》“火曰炎上”之真缔壑然贯通此火不在焚天炽地,而在灵台方寸间那点不灭明光。
恰值朝霞浸染云海,识海中摇曳的真火骤然凝聚,化作赤玉符印。
其表如旭日初升,其质含“其政为明”的温煦本源。
仲夏溽暑,陆缘趺坐于新垦田畦,手掊五色土,体悟《道德经》“牝常以静胜牡”的玄奥。
忽逢山雨沛至,但见沃土纳狂霖而无声,化暴雨为甘醴;
待云开雨霁,嫩芽破土而出,正是”坤厚载物”之德的具现。
当是时也,掌中息壤自然凝聚,化作玄黄符印。
此符不着雕饰,浑朴天成,散发着厚德载物的亘古道韵。
陆缘深入后山矿洞,在至暗处以真炁感应金石肃杀之气。
初时只觉锋铓逼人,暗合《尚书》“金曰从革”之训。
历经七昼夜体证,方悟金石真义不在断割,而在《庚桑楚》所载“清明在躬”的禀性。
恰逢晨光透隙,照在石英脉上折射七彩虹晕。
岩壁中潜藏的白金之气自然凝结为符,光华内敛如秋水含章。
当最后一道水符圆满,五枚道印环绕陆缘自然流转。
木生火而文明以焕,火生土而厚德载物,土生金而清明在躬,金生水而润泽万物,水生木而生机不绝。
五行相生如环无端,引动青玄山灵脉共鸣:古木垂荫,流泉漱玉,顽石生辉。
陆缘立于绝顶会心而笑,大道至理不相克衡,而乎相生互化;不假外求,本自具足。
这番悟道虽历时月馀,在觉者心中不过弹指。
回归道观后,陆缘倒枕便眠,直至天光破晓自然醒转。
推门但见晨霭如纱,山风携露。
他信步至院中老桃树下趺坐,瞬息便入天人合一之境。
先天一炁自本源虚空垂注,温养百脉,冲阙开窍。
不过半炷香工夫,道观渐被灵雾笼罩。
此乃炼炁时自然散逸的先天清炁,反哺天地而生的祥瑞。
那是陆缘修炼时逸散的先天一炁,虽大部分已被他炼化,但散逸出的少许气息与天地交融,化为精纯的灵气,滋润着这一方天地。
草木在这灵气滋养下愈发青翠,整个道观都笼罩在一片生机盎然之中。
忽然,一群麻雀从远处飞来,叽叽喳喳地掠过院墙。
可一进入道观范围,它们仿佛被什么吸引,纷纷收声,轻盈地落在陆缘打坐的桃树枝头。
奇怪的是,这些平日聒噪的小家伙此刻竟格外安静,只是惬意地闭目凄息,偶尔抖抖羽毛。
不多时,两只火红的狐狸也从林间钻出,在院墙外驻足张望。
它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最终选择在陆缘身旁蜷卧下来,鼻尖轻嗅着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一副满足的模样。
接着,一只青鹿踏着优雅的步伐来到院外,安静地站在墙角;
一只圆滚滚的野兔也蹦跳着前来,在鹿腿边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蹲坐。
霎时间,青玄观内呈现出万物和谐的奇妙景象:青衣少年在桃树下静坐修炼,枝头栖鸟,狐卧身旁,鹿立墙边,兔蹲脚畔,一切静谧而美好。
这般景象持续了两个时辰,直到陆缘缓缓收功。
随着他停止修炼,四周的灵气薄雾渐渐消散,那股让生灵感到舒适的气息也随之减弱。
麻雀最先展翅飞走,狐狸伸了个懒腰悄然隐入林中,青鹿踏着轻快的步子消失在山道,野兔也一蹦一跳地没了踪影。
陆缘睁开双眼,眸中清光流转。
他自然感知到了修炼时周遭的一切,却只是淡淡一笑。
万物有灵,既然它们与道有缘,将来若得闲遐,为它们讲讲道法也未尝不可。
说不定真如传说中那般,会有生灵因此开启灵智,踏上修行之路呢。
陆缘起身望了眼已然大亮的天空,信步走进灶房。
从柜中取出几样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