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在前面引路,推开厚重的木门。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青砖墁地,角落里似乎还有口废弃的石缸,显出几分古意。
正房、厢房轮廓在暮色中显得安静而隐秘。
“刘司长,就是这里。这套院子之前就过户好了,一直空着,前几天刚简单收拾过,水电都通,被褥家具都是新的。”
秘书低声汇报道,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淅。
刘建国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了一圈院子,表情没什么变化说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明早来接我。”
“是。” 秘书应得干脆利落,将一把黄铜钥匙递给刘建国,然后微微躬身,转身快步走出院子,并轻轻带上了院门。
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在于海棠心头重重一响。
现在,这方小小的、陌生的天地里,只剩下她和刘建国两个人了。
夜色渐浓,院子里没有开灯,只有正房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刘建国站在院中,转身看向于海棠。
她低着头,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单薄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无助。
刘建国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淅,他指了指周围的房屋,说道:
“海棠,这套院子,怎么样?”
他问得随意,仿佛只是在询问她对一处房产的看法。
于海棠茫然地抬头,环顾这陌生而幽静的院落,心里一片冰凉和麻木。
“怎么样?”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院子很好,干净,整齐,比她家好无数倍。
但这“好”,此刻只让她感到更深的窒息和屈辱。
这是一个华丽的牢笼吗?
还是一个……“金屋”?
刘建国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的回答。
问完之后,他便不再看她,转身,迈步朝着亮着灯光的正房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高大而难以逾越。
于海棠看着他走进那扇透着光的门,仿佛被那光亮所吸引,又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牵引,她深吸一口气,指甲再次深深掐进掌心,然后,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也跟着走了进去。
正房里面果然如秘书所说,收拾得很干净。
一套半新的桌椅,一张挂着素色帐子、铺着崭新被褥的架子床,一个五斗柜,桌上甚至还有暖水瓶和茶杯。
陈设简单,但一应俱全,显然是为临时落脚准备的。
刘建国站在屋子中央,转过身,面对着跟进来的于海棠。
屋内只点了一盏煤油灯,光线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
他看着站在门口,背靠着关上的门板,身体微微发抖,却依旧强撑着与他对视的少女。
他的目光很沉静,甚至可以说得上平和,但于海棠却觉得那目光象有实质,将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煤油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良久,刘建国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敲打在于海棠紧绷的神经上说道:
“海棠,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紧咬的唇,继续道:
“转身,开门,走出去。
回到你该回的地方。
今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之前答应帮你姐姐留意工作的事,依然作数。”
他给出了最后的退路。这退路甚至比饭桌上那次更加仁慈,因为地点更私密,气氛更暧昧,退出的代价似乎也更大——意味着她之前的决心彻底沦为一场闹剧。
于海棠的身体颤斗得更厉害了。
走出去?
回到那个破旧、拥挤、充满愁苦的家?
回到那个看不到希望、需要她赌上一切去搏一个机会的冰冷现实?
不!
她已经走到了这里,已经付出了自尊和勇气作为门票,现在退出去,之前的所有煎熬、挣扎、那杯灼喉的酒、那句“谁怕谁”,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不但会失去可能的机会,还会在刘建国面前永远抬不起头,甚至可能因为临阵脱逃而得罪他,连姐姐工作的那点缈茫希望也彻底断送。
想到这里,一股混合着绝望、愤怒和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猛地冲上头顶。
她猛地抬起头,不再躲避刘建国的目光,那双因为紧张和决绝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直直地迎向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倔强地摇了摇头,然后,更加用力地挺直了早已僵硬的脊背,用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