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勇胜听完周远明拐弯抹角的请求,并没有立刻应承。
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座椅里,手指在光洁的红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目光则落在窗外,仿佛在认真欣赏那外面的场景。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有节奏的轻敲声。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收回目光,端起手边那杯已经温了的龙井,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
然后看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恳切与期待的周远明,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得象在聊家常,却又字字清淅说道:
“老周啊,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孩子间的事,闹到咱们这层面,是有点小题大做。
不过,建国那脾气你也知道,有时候是有点认死理。
这样,我先帮你问一问,探探他口风,看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咱们再从长计议,你看行不?”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拒绝,也没答应,把“问问”和“看看情况”摆在前面,主动权依旧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周远明闻言,心头微微一紧,知道最关键的第一关算是过了,至少唐勇胜没有直接回绝。
他连忙将身体前倾,双手微微合拢放在膝上,笑容更加诚挚了几分说道:
“行,都听老唐你的安排。
您肯开这个金口,就是天大的面子了。”
他略一停顿,观察了一下唐勇胜的神色,见对方依旧平和,便仿佛不经意地又加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推心置腹的味道说道:
“要是……要是刘司长那边能松松口,您看,我做东,咱们找个清净地方,一块坐一坐,喝杯茶,把话说开?
老这么僵着,对徐茂不好,传出去,对刘司长脸上也不好看。”
他见唐勇胜目光微动,知道这话起了点作用,便趁热打铁,抛出了真正的意图,语气变得有些感慨和迷茫说道:
“另外……不瞒你,我最近也有些个人发展上的困惑,心里没底,正想找机会,向您和刘司长这样的明白人咨询咨询,指点指点迷津。”
“咨询?”
唐勇胜放下茶杯,眉毛几不可察地扬了扬,脸上的温和笑意里掺进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探究,继续说道:
“遇到什么难处了?
工作上还是……别的?
咱们之间,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他刻意将“别的”二字说得含糊,却目光专注地看着周远明,等着对方自己把盖子揭开。
他太清楚,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咨询”往往只是个引子。
周远明等的就是这句。
他脸上适时地泛起一丝苦笑,那笑容里混杂着对年龄的无奈、对前途的焦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面前这位可能给予帮助的期盼。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诉说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说道:
“唉,老唐,还能是什么……不就是年龄这关嘛。
眼看这岁数一天天卡在这儿,上不去,后头又有年轻人追着。
要是再没点动静,恐怕……这辈子最好的光景,也就这样到头了。
心里急,可又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这不,只好来麻烦您,听听您的意见。”
话说到这里,窗户纸就算彻底捅破了。
唐勇胜心里瞬间一片雪亮——什么徐茂,什么孩子矛盾,都只是敲门砖。
周远明这是眼看着自己卡在副厅的位置上不去,心急了,想借着说和的机会,搭上自己或者说自己女婿刘建国这条线,寻求政治上的突破和靠山。
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心里却已飞快地权衡起来,周远明这个人,能力尚可,在本地经营多年,有一定根基,目前看属于比较典型的中间派,不属于任何明显的圈子。
如果他能靠过来,无疑能增强己方的力量,尤其是在市里某些关键领域。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远比徐茂那点破事有价值。
心念电转间,唐勇胜已经有了计较。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神情,话也说得更实在了些,但依旧留着足够的馀地说道:
“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还没点想法?
这很正常。”
他略微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郑重说道:
“这样,我回去之后,先帮你问问建国那边具体的情况。
如果他那边的疙瘩能解开,事情有缓,我就直接定个安静地方,咱们坐下来聊聊。
不过老周,丑话说前头,
建国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