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您真是太客气了。
非常感谢您的盛情邀请,这一定是非常愉快的体验。
不过,非常不巧,我在下午两点与港督府的一位官员有一个预先约定的会面,讨论一些贸易政策相关的事宜。
时间上恐怕有些来不及,只能期待下次机会了。”
她提到“港督府”时语气自然,仿佛只是提及一个普通的约会地点,但听在刘建国耳中,却平添了几分深意——这位卡文迪什小姐的活动层面,显然不局限于商业领域。
刘建国笑容不变,眼神中却多了几分了然,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
“原来如此。与港督府有约,那确实不能眈误。
那真是遗撼,希望下次卡文迪什女士能有时间,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他不再坚持,表现得体而大方。
“那么,刘主任,今天非常感谢您和各位先生宝贵的时间与详尽的介绍。
我的调研受益匪浅。期待我们未来能有更多的交流机会。告辞了。”
她的感谢显得真诚,但那份属于古老家族和顶级洋行顾问的矜持与距离感,依然存在。
刘建国与王会刚等人将艾米丽送至酒店大堂门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已静候在门廊下,一名穿着笔挺制服的英籍司机站在车旁。
艾米丽对刘建国点头致意,然后转身,步履优雅地走向自己的座驾。
就在她迈下酒店台阶,走向汽车,司机为她拉开车门,她微微俯身准备上车的那一刹那,一种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强烈危机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刘建国的脊椎。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目光如电般扫向街道对面一栋建筑的楼顶阴影处,又迅速掠过几个可能藏匿狙击手的位置。
被锁定的感觉!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他几乎能“听”到远处细微的机械调整声,能“感觉”十字线正落在艾米丽·卡文迪什的后心或头部。
她如果死在这里,死在这个与新中国官方展览会刚刚结束会面的时候,死在众目睽睽的酒店门口……
引发的国际纷争、政治猜疑和对展览会乃至他自身任务的打击,将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之间,这个念头与他的身体同时激活。
“小心——!”
刘建国低吼声与他的身体同时爆发。
刘建国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战术规避或查找掩体的思考,他象一头发现幼崽遇险的猎豹,将身体的速度和力量在瞬间提升到极致,三步并作两步,在艾米丽即将完全坐入车内的前一刻,飞扑上前。
他健壮的手臂一把揽住艾米丽纤细的腰肢,在对方错愕的惊叫声中,用尽全身力气向侧后方——车体与酒店门柱之间相对有遮挡的地面——猛地扑倒。
就在两人身体离开原定位置、即将落地的同时。
“咻——啪!”
一声轻微但尖锐的破空声,伴随着劳斯莱斯车门上突兀出现的一个深深弹孔和四溅的火星几乎同时响起。
子弹击穿了艾米丽刚刚站立位置后方的车门金属,如果她按原动作上车,或者刘建国动作再慢零点几秒,这颗子弹将会精准地射入她的后脑或脊椎。
“砰!”
两人重重摔在酒店门廊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刘建国在下,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同时用身体尽量护住了怀里的艾米丽。
在扑倒的瞬间,他感到自己左臂外侧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条狠狠擦过。
子弹在击穿车门后,可能发生了微小的偏转或崩溅,一块灼热的金属碎片或跳弹,擦过了他手臂的皮肉,瞬间划开了一道不深但足够长的口子,鲜血立刻浸湿了他深色中山装的袖子。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精神却高度集中,目光如鹰隼般再次扫向子弹可能射来的方向,同时用身体牢牢将吓得花容失色、尚未反应过来的艾米丽护在身下。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刘建国飞扑到枪响再到两人倒地,不过一两秒钟。
她显然并非毫无防备,除了那名英籍司机,附近还散落着至少四名穿着便装、但身形精悍的西方男子。
枪声如同发令枪,这四人瞬间暴起,两人以惊人的速度扑到车旁,用身体试图阻挡可能存在的后续射击线路,同时拔出了怀中的手枪,警剔地指向街道对面。
另一人则迅速通过对讲机急促地调用支持。
最后一人则和那名同样训练有素的司机一起,试图冲过来查看艾米丽的情况。
酒店门口顿时一片混乱,远处的行人开始惊呼、奔逃。
“别动!别去车那里!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