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两只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尖又娇:“许清嶙,你气死我啦!”
许清嶙眼底有光闪过。
她怎么哪里都好看。
皮肤漂亮,锁骨漂亮,下巴漂亮,耳垂漂亮,几绺碎口口亮,捂住脸的手指漂亮,额头也漂亮。如果声音也可以用漂亮形容,那么她的声音也漂亮。他突然就生出逗逗她的意思。
他慢慢地笑了:“谁让你先气我的,我还就不起了,怎么样?”陈咿却一改刚才的张牙舞爪。
她把手拿开,声音变得黏黏糊糊的,带着一点委屈:“哎呀,你别闹了好不好。”
许清嶙一怔。
没想到她使出这招啊。<1
陈咿哪里还有什么招数使,她是发自内心地害羞到极点,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了。她看着他,脸颊红得像刚跑完八百米,轻轻晃着双腿,难为情地说:″起来吧?嗯?”
那个“嗯"字尾音往上翘,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落下来,许清嶙心口一痒。许清嶙本来打定主意逗她一番,可他和很多人一样,吃软不吃硬。他眼睛闪了闪,有点犹豫了。
陈咿见状,乘胜追击,微微低下头,从下往上看他,睫毛扇了扇,声音更软了:“许清嶙,你不能这样欺负我。”
许清嶙的眼底有什么在聚集,情绪忽然变得很浓。<1她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目光落在镜子里,落在窗外,落在任何不是他的地方。
他这才摇了摇头,直起身子,坐好,转头看向陈咿,问道:“我怎么欺负你了?”
陈咿不说话,就这么缩成一团,她的下巴埋在膝盖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许清嶙说:"陈咿,你真没良心。”
这可是莫大的指责。
陈咿转过脸去,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你凭什么这么说"的抗议。许清嶙一只手撑着地板,半个身子倾向她,往她眼底望进去,表情有点严肃:“我才没有欺负你,是你一直在欺负我,天底下你最最最最欺负我。”陈咿只是这样看着他,不说话。
许清嶙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抿了抿唇,喉结滚了一下,然后抬手,捧上陈咿的脸颊,指腹摸了摸她的下巴。<1陈咿心口一缩,像被人攥了一下。
空气凝住了。
许清嶙的视线移到陈咿的唇上。<1
陈咿没有躲开。
“嘭嘭。”
两声轻轻的踢门声。
两个人同时转头,只见李未孤穿着一身黑,像个罗刹似的站在门口,挡住了大半阳光,身影被门框裁成一个瘦长的剪影,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知道他嘴巴在动:“有个老师快过来了。"<1
说完,他定定瞥了许清嶙一眼,很快转身,把门合上了。舞蹈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安静了。
许清嶙收回手。
手指从她下巴上离开的时候,指腹在她的皮肤上多停留了一秒,像舍不得。陈咿慌乱地低下头。
许清嶙想了想,拿起自己的那杯咖啡起身,又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陈咿,嘴角弯了一下。
他说:“我去看看团子找我干嘛,明天再给你录视频。”陈咿抱着膝,坐在那,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哦。”许清嶙从镜子里看着她,一步步离开了。
他出来的时候,李未孤正撑着栏杆抽烟,青白色的烟雾从他指缝里升起来,被晚风吹散。他的表情在暮色里看不太清,但那种孤独的拒人千里的气质,隔着好远就能感觉到。
许清嶙看了眼他的手,李未孤心领神会,直接把烟掐了。许清嶙这才走过去,两个人一起下楼。
楼梯间漆黑,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灭掉。迎面果然遇到负责开幕式的李老师,他们对视一眼,等走出楼道,李未孤才说:“你也不练练举旗,天天往这边窜。”他没有问刚才在舞蹈房里看到的那一幕,许清嶙一笑,把手插进裤兜里,步子不紧不慢:“举旗有什么好练的?还没走方队技术含量高。”李未孤想起他和江雾在操场上训练举牌的样子,慢吞吞地说了声:“也是…“对了,我让你帮我买的东西买到了吗?"许清嶙看了李未孤一眼。李未孤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包装盒:“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儿。”许清嶙笑了:“谢了。“接过来,打开看了眼。李未孤问:“你找这个干什么?”
许清嶙说:“你现在还不用知道。”
李未孤没再问,他就是这点好,该问的懒得问,不该问的绝对不问。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走远,很快又聊起别的话题。许清嶙为人随性,可又说一不二,说不练习,就真的是直到开幕式那天一早,才摸到旗杆。
也是第一次主动对季诗说:“别上早自习了,提前下去练练吧。”季诗欣喜若狂,自然是一万个答应。
出了教室,二人走到楼道,进楼梯口的时候,许清嶙却住了脚,他没有往下走,而是往上看了一眼:“去天台上练也行,人少,又空旷。"1说着,不等她答应,抬脚就往顶楼走。
季诗怔了怔,想到去操场还要走那么远,太费时间了,许清嶙一定是嫌麻烦。
她没有怀疑,答应下来,小跑着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