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结局·辉利哉
恶鬼绝迹之后,曾经浴血奋战的剑士们陆续转业。有些人开起了道场,娶妻生子,各有归宿。
产屋敷耀哉今年已经三十岁,继承了产屋敷家的家业,把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他的容貌俊秀、品行端正、家底殷实,是许多人眼里无可挑剔的婚配人选。
媒人踏破了他家的门槛,父母也都操心着他的终身大事,可是他始终推脱着,至今还孤身一人。
春日的午后,处理完手头的工作,,辉利哉独自来到后院的樱树庭台。樱花开得正好,满枝的粉白色花瓣被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在石台上铺了一层。他在石台边坐下,从怀里取出一枚琥珀牌。它的表面被摩挲得温润光滑,阳光透过琥珀照进去,内部封着的那缕金色发丝在光线下像被点燃了一样漂亮。
辉利哉垂眸凝视着它,眼底露出怅然的神色。把琥珀牌捏在指间,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辉利哉眼底露出怅然的神色。曾经这块琥珀牌把玖兰绫夏从战国时代带回过他面前一次,希望未来的某一天,能再次把她带回他面前……辉利哉一直在期盼着这件事。不远处的回廊下,产屋敷耀哉和妻子并肩站着,远远望着独坐的辉利哉。夫妇两人相视一眼,无奈摇头。
这孩子心里放不下的那位血族,不属于这个时代。看着自己的孩子执着一件永远不可能有结果的事,他们除了心疼,也无能为力。
光阴流转,岁月更迭。
辉利哉从三十岁变成四十岁,从四十岁变成五十岁,他的鬓角开始有了白发,身边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
父亲和母亲先后在同一年离世,后来两个姐姐也被时光带走,曾经热闹温馨的产屋敷家,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暮年的辉利哉,满头霜白,眉眼覆上岁月沧桑。他不再忙于家族事务,闲时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浇水,更多时候是数十年如一日地坐在庭台上静坐。
那天他靠着树干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正要起身回屋,忽然周围的空气出现异动。
被岁月蒙上薄翳的眼睛转向来人,她还是当年的模样。辉利哉干涩的嘴唇动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来:“绫夏姐姐。”和少时一样的称呼,只是他的嗓音不复少时的清亮。现在的他外表看起来和玖兰绫夏已经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好久不见。”
“的确,上次见到绫夏姐姐,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过姐姐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
“你倒是变了。”
辉利哉轻叹一声:“我老了。”
当年,玖兰绫夏带着一众眷属离开这个时代前,他曾鼓起勇气提出希望追随她,但是被拒绝了。
如今他已经老了,绫夏姐姐就更加不可能会要他了吧?“最近我整理旧物,在这里面发现了些别的东西。”玖兰绫夏拿出当年告别时辉利哉赠给她的守袋,挑开御守松动的边角线,御守夹层中藏着一缕用细绳绑好的黑发。发丝乌黑亮泽,历经多年依旧崭新如初辉利哉:“抱歉,擅自把自己的心心意藏在了御守里。那个时候,我只是想能继续陪在姐姐身边。所以……”
这是他年少时偷偷剪下的发丝,寄存着无处安放的心意。他不敢妄想,只是单纯希望,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能留在她身边。时隔几十年,此时的他头发都已全部花白。等他离世后,只希望这枚御守还能一如既往地陪伴着她。
把那缕头发连同御守一起收回了袖口,玖兰绫夏抬眼看着辉利哉:“你现在还想跟我走吗?”
他身形微僵,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布满褶皱的手背上。“可是我老了。”
已经是韶华尽失、垂暮之年,就算绫夏姐姐不嫌弃,他也不认为自己还有资格再追随在她身边。
能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辉利哉不求其他,能再见这一面已经足够了“变成血族的话,身体会被改造,你可以任意调整自己的生理年龄。”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辉利哉抬起枯瘦的手掌,覆在自己的脸上,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只有指缝之间悄悄渗出一点水光。他隐忍着,没有失态地哽咽出声。过了很久,辉利哉才低声说道:“…我想。”还想追随她,陪伴在她身边,这是他藏尽了半生未改的初心。而这份年少的遗憾,几十年的漫长等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