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得整整齐齐,把被褥叠好。然后他来到窗边,打开窗户,让光线透进来,准备看书。
这个时间点天刚蒙蒙亮,他还需要点起一盏灯来辅助照明,否则看不清楚书上的字。等到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不需要了。玖兰绫夏从柜格里跳下来,慢悠悠地走到他身旁:“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你每天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太长了,已经远远超过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合理的学习时间。”
“而且你这里没有电灯,油灯的照明有限,长期在这样的光线下用眼,你的眼睛迟早会熬坏的。”
“绫子是在担心我吗?"辉利哉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意外。玖兰绫夏矜持地别过头:“只是好意提醒你。”辉利哉没有拆穿她。
他低下头,看着书页上跳动的光:“其实,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想趁现在多看一些书。”
这话让玖兰绫夏有点奇怪:“什么叫时间不多了?”“因为身体原因,产屋敷家的男孩在十岁以后视力就会开始下降,二十岁之前就会完全失明。”
辉利哉的手指按在书页上,轻轻摩挲着:“我还有很多想看的书,想学的知识,没有学完。所以想在还能看见的时候,多看一点,多学一点。”玖兰绫夏…”
双目失明.……?
对人类来说,那应该是很可怕的事情吧?
可辉利哉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语气竞然是平静的。这小孩的情绪也太稳定了吧?
“你不害怕吗?”
“害怕也没有用,与其心怀忐忑,不如早做准备。这样等那一天真的来了,也不会太慌张。”
辉利哉抿着嘴,露出一个类似安慰的笑容:“不过还是谢谢绫子提醒我,以后我会尽量注意让眼睛休息的。”
他说完,又转过头,继续看书。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油灯的光变得不那么明显了。玖兰绫夏盯着他认真读书的侧脸,轮廓还很稚嫩,眉眼间却已经有了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这小孩真是懂事得让人有点心疼了。
没过多久,辉利哉在父亲的吩咐下,正式接管了送鸦。这几天他频繁出入鸦舍,和那些送鸦们打交道,学着辨认它们各自的性格,学着如何与他们沟通。
见过许多队士的专属送鸦之后,他留意到了一个规律。那些和队士绑定的鸦,许多身上都佩戴有特殊的小饰品。有的是精致的小铃铛,走路时会叮当作响。有的是彩色丝线编成的带子,系在脚踝上,鲜艳夺目。有的是金属小徽章,挂在胸前,阳光下闪闪发亮……别的鸦有的,他的鸦也要有。
所以这天回到家后,辉利哉就立刻跑来问了:“绫子,你有喜欢的饰物吗?”
“饰品吗?”
“嗯。"辉利哉在她旁边坐下,把自己观察到的那些讲给她听,“我看很多送鸦都戴着同伴的信物,你想不想要饰品呢?”“饰品的话……"玖兰绫夏想了想,说:“宝石吧。不过一般的宝石就算了,我喜欢比较少见的那种。”
辉利哉认真点头,记在了心里。
他打算明天就去找管理物资的隐问问,看有没有稀有的、漂亮的宝石。次日,辉利哉在书房里翻阅关于送鸦习性的手札。这些都是历代管理鸦舍的队员留下的笔记,厚厚一摞,记载着各种关于送鸦的知识。有的讲怎么训练,有的讲怎么和它们建立信任,有的讲它们的常见病症及处理方法……
他一本一本翻过去,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看到了一条记录一一有些储鸦收集亮晶晶的物件,如玉石、宝石等。大多情况下,这种行为与它们的求偶本能有关,用于吸引异性。
辉利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旁边正在品尝蜂蜜蛋糕的绫子身上。玖兰绫夏察觉到他的视线,嘴里叨着半块蛋糕抬起头。一人一鸦对视。
辉利哉的小手搓着下巴,用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她:“原来绫子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啊。”
他那双生得很大的紫黑色眼睛里,此时有种恍然大悟的神色。玖兰绫夏莫名地回视:“?”
什么年纪?
这小孩又在思考什么奇怪的问题?
为什么他一脸"我懂了"的奇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