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随形。在冷眼与诋毁里,王湉慢慢看透了现实:淤泥里,独善其身从来都是一种罪过。
老师神情麻木地讲课,周围同学睡觉,饥肠辘辘的王湉也趴在课桌装睡,她翻开在车站买的报纸,邢氏家族的消息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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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湉咬着指甲,眼睛在白纸黑字上反复扫视,一直到下课。盲仔出现在窗口,身后站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好哥们。
“又偷偷琢磨干坏事儿呢?”
盲仔把脑袋探进窗,t恤领口松垮,两条峭立的锁骨晃眼。很多女生看他。
王湉收起报纸,戳开他的额头,“师傅怎么样了?”
盲仔皱眉,不耐道:“放学自己去看。”
看个毛!傻子才上赶端屎盆!
王湉从兜里掏出三十块拜托盲仔给王宝驹买麦芽糖和零食,然后一五一十告诉他邢川亓对她的刁难,可怜兮兮地说:“盲仔哥,你能不能送我一脚?到沽江东路的车站就可以了。”
旁边的哥们起哄,盲仔一个眼刀瞪回去,凶狠地对王湉说:“少来,老子不上你的当。”
临走前他丢了盒拆封的3+2饼干到课桌。
“夹心齁甜,便宜你个二五仔了。”
那盒3+2是王湉一天的伙食,她把所有的钱给王宝驹买东西了只留了车费。一放学她马不停蹄往回赶,七点半才抵达乾元山庄。
妈妈留了饭,她没吃两口就被一个佣人传唤,吩咐她去乾元的室内运动馆。
白色建筑后堪比专业体育馆的开阔场地,挑高极高,入口处极尽气派低奢,黑色大理石,鎏金装饰,墙面挂着家族徽章。
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今天又下雨,邢氏在国内的少部分家族成员和二代大部分在这进行饭后玩乐消遣,有人还邀请了一些朋友。
这代四大家族多有联姻,表面关系和睦,南楚上流阶层的天之骄子几乎齐聚于此。
有身着剪裁得体西装的人,身穿质感高级休闲装的人,也有穿着精致连衣裙,妆容精致,佩戴昂贵珠宝的贵妇和大小姐。
随侍左右的管家和佣人穿着制服,姿态恭敬候在一旁。
唯有王湉格格不入。
她跟在佣人身后刚走到前台附近,一道道目光瞬间聚焦她身上,一半好奇,一半鄙夷。
她是佣人吗?是佣人为何不穿制服?天呐,她穿的什么东西?那鞋子上全是泥!
王湉从那些人的目光读取了这些话。
切,好稀奇哦,没见过穷人?一群没见过市面可恶的有钱人!
她心里腹诽着,距离她最近的男人轻轻掩着口鼻,眼底嫌弃毫不掩饰,还有人打量她一番后往和别人当她的面讨论。
那些有声或无声的嘲讽、探究和排挤,让她恍然回到刚进学校的时候。那时候她是被孤立的好学生,此刻是与上流阶层格格不入的穷人。
王湉看着带领自己来的佣人,她也被这种令人不适的氛围搞得局促焦虑,填写登记表一直写错,前台不耐敲桌。
懵懂若初生的王湉垂下眼,看着自己踩在大理石地板的鞋子,攥着递来的狗绳指尖发白。
喧闹的前台区域不知何时渐渐安静,那些交头接耳的议论,轻笑声消散了,刚才还落在王湉身上的目光纷纷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恭敬与仰望。
王湉察觉到周遭异样,下意识转头。
两名管家伴随左右,邢川亓缓步而来,身姿挺拔,一身质感高级的深灰真丝休闲套装,版型宽松却不软塌,衬得宽肩腿长自带松弛感。那头金发极闪耀,英俊的眉宇间是忙碌后的慵懒倦怠,高高在上和强大气场却丝毫不减。
对她指指点点、鄙夷的上流人士,此刻纷纷退让,颔首示意,有的甚至上前巴结,一口一个大少,一口一个哥。
邢氏有双生子,幼时就没虚怀若谷的好性情,母亲福尔图娜隆巴多去世后,性格更恶劣,在国内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魔童,到国外念书后,入驻耶鲁大学的精英俱乐部骷髅会,成年后才因继承人身份收敛。
两人各承一轨,黑白分治。
长子恣意纵性,杀伐果断,镇乱局。
次子沉谋内敛,圆滑审慎,入权场。
年纪轻轻便已是铁腕弄权。
而长子出名的护短,虽然除他弟他也没什么短。
王湉转头的动作愣住,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邢川亓正与人交谈,目光却与她汇聚。
这人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风流模样,一笑又有几分玩味。
这小气鬼不会把自己当救世主吧?
王湉负气扭头,下一秒六条猎犬猛地挣脱束缚往前冲,她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
纯种法老王猎犬的威力不容小觑,她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被一群发疯的猎犬牵引着奔向邢川亓。
之前那佣人吓死了,急得跺脚。而其他人瞥见这一幕,打趣也事不关己。
王湉被拽得东倒西歪,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