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性道:“杨荞是我看着长大的,没出嫁的时候就跟在我身旁帮忙,当时总兵跟她闹得厉害,经常一下就追着来打了,你说她从小爹不疼娘不管的,依旧能活到现在这样,真挺厉害的。”“就像地里种的荞麦一样,风吹日晒长在地里,无人在意,却依旧活得韧性。”
裴叙怔忪,端着碗里的饭顿时吃不下了。
恰是六子前来伙房端吃食,裴叙猜到是杨荞醒来了,当即放下碗去追。六子察觉身后好似跟着谁,转头一看是裴叙,脸一下就垮了。心里嫌弃,所以就装作没看见,想找个借口将他差开,“副将醒来了,想洗漱,你去寻些热水来。”
裴叙听见急忙就赶着去,回去时,瞧见杨荞正坐在床上端着碗喝粥。听见动静的六子抢先一步接过铜盆,给杨荞打湿了巾子递去。杨荞看了眼在旁一直注视着她的人,长长叹了口气,忍着耐心语重心长道:“近来老罗那边会很忙,我这边就不需要你伺候,你去跟着老罗吧。”裴叙品出意思,急忙用手开始比划:医帐那边和这里他可以兼顾,两者时间并不冲突。
见杨荞又不说话了,他又说: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他手在胸前四下飞舞,杨荞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懂,叫本就没了多少耐心的人又生起一股烦躁,连道理都不想再讲了。她摆手制止,“以后你就归老罗管了,不必再来我这儿了。”这次不是商量,是命令。
见面前那人手上慌乱地比划着什么,杨荞索性转头不再去看,六子见状,直接就将他推了出去。
“一天哪儿那么多废话,副将叫你走就走,敢违抗军令,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快滚!”
裴叙被推着一步一步退后,直至到了帐口,而距自己越来越远的人始终无动于衷。
六子见他挪不动步子,眼睛还一直长在杨荞身上,胸口泛起一阵恶心,使了牛劲将人一把推出去之后,将人拉到一旁,狠狠踹了他一脚。“老子警告你,这里是军营,你要是再敢对乔副将不敬,我们前锋营的兄弟们一人一脚把你活活踹死。”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也敢肖想乔副将,活得不而耐烦了……”
裴叙捂着肚子,疼得迟迟直不起腰,六子瞧他吃痛的狼狈样子,隔空“啐”了口后走了。
杨荞听见外面的动静不为所动,她作为女儿身本就军营里特殊,这种动手动脚的事情头次遭遇,被六子告知后心上说不恶心是假的,被打几下算是轻的了她缓缓抬了下自己抡刀的胳膊,还是酸痛得叫她抬不高,整整杀了两日一夜,真得好好休息一下,现在若是有人再给她派活儿出去,她打死也不愿意出去了。
牲口也不是这么使唤的,她还是很惜命的。六子迈步进来,“搞定了副将。”
“营外头我会仔细盯着,要是这小子再敢乱来,我直接打,您就好好休息,等明日立功的好消息吧。”
这回她率小队冒死为主军队劈开一条路,高低也是个功劳,按规矩,待战后的翌日便会公布立功簿。
杨荞摆手,“少耍嘴皮子逗我开心了,下去养伤去吧,别管我了。”给六子交代清楚任务后,她彻底瘫在了床上,裹紧被子又老老实实睡了一觉。
翌日,召集诸将议事。
按照官职,杨荞站在后头,被黑压压一营帐的叔叔伯伯辈的人遮得严严实实,但比平日里颇是自信。
起初她是没想到有立功这回事儿,当时打的时候只想着怎么办,昨日被六子一提醒,她这才想起了还有这回事。
议会照旧是老生常谈的几样东西,杨荞等着最后的事情,听得心不在焉,直到杨骁恒叫身边的副官念这次立功簿的名单,她才打起了十分精神。“今宣读功册,三日内若无异议,即具册上奏,呈送京师,恭呈御览”“王克银,亲率锐士,驰援沿边诸镇,往来奔突,屡挫敌锋,为大军前驱,披荆斩棘,清道开路,使主力得以长驱奏捷,身经两昼夜血战,力竭方归,功居第一;
刘生富,披甲执锐说…”
人数不多,一共五人,然而念到了最后,也无杨荞名字出现。杨荞意外,忍着心头浮动,端端看向上座的杨骁恒,谁料座上人简单略过杨荞视线,像平日般遣散众人,无一丝异常。她怀疑是否是念错了,跟着人群出了营帐,拖沓着步子刚走了几步,心里不服的劲儿就憋了满腔。
没了办法,她转身守在一边,看见她爹身边的副将出来后,急忙追了上去。“刘伯伯。”
刘副官天生一副笑眼,看见是她,倏然一笑,“哟,小荞,怎么了,有事?”
杨荞不好意思笑了笑,“有,我是想问问这次立功簿的事情,刘伯伯,你也算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人,你就跟我说句实话,上头……真没我名字吗?刘副官看向她,脸上的笑渐渐僵在了脸上。杨荞一心想要个答案,待听见答案后,心上留下的最后一丝期待也消失殆尽。
“之前我草拟了一份,上面是有你名字的,可是今日我宣读的名单上,确实没有你的名字。”
“你和你爹是不是又闹什么事情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