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三十五章
“夫妻之间哪有你们这样闹别扭的,出了事情就是这样冷着不说话,若人人都像你们这样,日子能过下去?”
“杨荞莽撞归莽撞,但我和你娘觉得,这孩子不像是能做出不知轻重的事情,她与顺安媳妇是不是有误会……
“她哄得母亲将堂嫂手中管家之权要去,对我更是阳奉阴违,草稿的事情,很难不说是为了给堂嫂惹事才想出的办法,若说误会,倒不如说是她凭着家中的放纵,为所欲为。”
裴侯:“顺安媳妇的话你也不能全信,你也知道,她的话时常半真半假,混淆黑白,还是要听听杨荞怎么说的。”
“我就不信,她没惹杨荞,人杨荞能平白无故招惹她?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也不必这样说自己的媳妇儿,照我说,这事儿该没那么简单,支系那处定是还有旁的人在外拱火,敢闹人命,不像是平日作风,至于杨荞,你耐心心教一教。”裴叙将手上的账册随手扔在桌上,单手撑在额上,阖眼道:“怕是再教十年,也不会让一块儿石头开智……”
“有你这么说自己媳妇儿的么?”
裴侯觉着自己儿子又开始犟了。
裴叙:“不如别家妇人知书达理是事实,挑拨妯娌,不娴中馈亦是事实,抹黑裴家门楣……可将裴家和我放在眼里。”裴侯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倒没有抹黑门楣这么严重……“那照你这般说,杨荞不堪为妇,休妻另娶倒不失是最佳之举了?”“休书纸贵,她不通文墨,性若野荆,终究配不得这案头笔墨。”胸口狠狠一滞,叫门外的杨荞措不及防。
“配不得”。
“休妻另娶”……
这些字眼砸在她耳中,分量极重。
恍惚间,眼前的窗棂似乎都跟着晃了晃。
“不是,你在这儿跟我说什么浑话,这种话也能说。”裴侯怒斥,“你娘说杨荞为了你下厨做饭,针织刺绣,连刀枪都不碰了,连家里人都看在眼里,你身为丈夫就说这种混账话,你明知她是行伍出身,不情这些………
“容人可也,但岂得时时容之?若人人以分内之责求誉,那百官考绩,便成虚设了。”
平静不带温度的话语落地,就没有之后了。杨荞也从未想过,原来无能为力是这种滋味。原来裴叙自始至终就没有看得起她过。他喜欢知书达理的,只需要知书达理,原来平日里她感受到的包容都是错觉。她以为,那些努力还是有一点点用的,相处这半年来,总该有些信任,原来没用也没有。
裴叙只相信自己看见的,只相信别人,甚至连她的话不听就直接定了死罪。在他眼里,她就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废物。杨荞听不下去了,剩下的那些话只记得裴叙父子两人一直吵着,可那些话虽能听见,但她却听不懂里面的意思。
她虚浮着步子逃走,抱着账本赶紧回了院子,回去之后就是闷头大睡。曹嬷嬷纳闷怎得回来这般早,追着问了几句,但也不见回应,只当是被裴叙赶了出来,什么都没能说成。
裴叙言辞刻峭,说话不饶人,怕是又说了几句重话伤了杨荞的心,杨荞一恼,就爱躲进被子里,不听不看,夫妻俩必定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曹嬷嬷心疼她,给棠梨安顿了几句后,就抱着账本去了嘉禾居,想着给苟嬷嬷说一说,看能不能从江氏那边通融一下,尚且先把罪名洗脱之后再说其它。下午,家里的几个孩子聚在一起找她,一口一个“婶子”喊着,想叫她一起踢毽子,杨荞也是同样嚷着拒绝,裹着被子拉着帘幕,闭门不见。棠梨只好将这群少爷小姐们连骗带哄带到院子门口,“你们婶子今天身体不舒服,小少爷们改日再来,你们婶子前几日还念着要带你们去街上买糖吃呢。裴晏家的老二刚会走,还在孙凤娥的大女儿的怀里抱着,嘴里不住流着口水,什么也不懂,只瞪着一双眼静静打量着。老大则正长得又壮又高,“二婶婶身体哪儿不舒服?跟我娘一样,也是有妹妹了吗?”
前段时间,吴月盈又怀了。
棠梨笑着摆手,“不是呢,许是昨天跟你小姑姑出去玩,有些累找了,晚上没睡好,这才不舒服要休息呢。”
孩子们败兴而归,原想叫杨荞给他们露一手,没成想吃了个闭门羹。最后只好将之前给杨荞应下买的花生酥留下,交给棠梨,走之前还嘱咐她千万要交到杨荞手上。
棠梨试着推了一把门,依旧动不了。
许是孩子们将消息传给了家里大人,期间裴溪也来过一次听雪居,叫杨荞去嘉禾居吃饭,结果也是落败而归。
裴叙也差人来过一次,亦是如此。
没了事情,时间是过得那般漫长,杨荞半睡半醒间,躺在床上不分昼夜地想,总觉得这半年多过得像梦一样。
翌日,头昏脑涨的杨荞换上衣裳,谁也没惊动,出门后径直去了后院的马厩,给自己挑了一匹好马。
一身劲装,再添一匹马,杨荞觉得这样才会离得自己近一些,叫自己暂时忘了旁的那些杂事。
恰好来府上求杨荞教授功夫的江时彦刚来,正牵着自己的马要栓在马厩,结果就看见了杨荞。
“嫂子,你怎么在这儿?这么早,要出门啊?”杨荞不吭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