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三十三章
母亲做事向来考虑周全,凡是涉及到大门的事情都会谨慎对待,绝不可能“突然”。
裴顺安双手撑在腿上,不尴不尬笑了一下,没敢照着孙凤娥的原话说。“估计是二婶想锻炼下弟妹管家的本领,就将你堂嫂原本掌手的那块儿交给了弟妹,然后又给你堂嫂换了处管的地方。”厨房事杂,依照他对江氏的了解,就算是喜欢杨荞,也不会轻易就将难理的东西甩给杨荞这种一窍不通之人。
再想杨荞方才焦头烂额的模样,不像是愿意给自己惹麻烦事的人。如此一想,竞有些想不通了。
裴叙一时理不清,又问:“是杨荞开口跟母亲要去的?”“不是不是。"裴顺安赶紧否认,声音局促。越是如此,反而又叫人察觉出几分道不明的情绪。裴叙一时想不通,又不好两家因为这些事情失了和睦,只好安慰,“堂嫂生气也可理解,许是母亲还有别的考量,必定不会叫堂嫂受委屈,一家人更不会出现厚此薄彼。”
裴顺安扯出一笑,“不管也挺好的,清净,再说,你堂嫂本来就不是管家的料,,若是把家里的底细都交在她手上,这裴家怕是一两年就要倒下了。”厨房这些年交在她手上,不知贪了多少公款,裴母当时不叫把家里的东西交在孙凤娥手上,不就是清楚她是什么人嘛,就是知道自己这样的媳妇儿,才叫他在二门这些弟兄们抬不起头。
只是有些话,只能心里苦,看在膝下两个孩子的份儿上,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叫孙凤娥将他吃得死死的。今日虽然闹,但是叫他说,挺好,叫她断了油水,也能好好挫挫她锐气,老老实实养大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正事。兄弟俩又说了些话,裴顺安知道裴叙还没用过饭后,立马就起身离开了。裴叙想到杨荞一时片刻算不完手上的东西,就故意迟了些时候回去,结果回去之后,才见她打算换下衣裳打算洗漱,桌上的膳食也是刚刚叫人撤下去。莫不是真像堂兄说的那般,女人管上家后就变了?这也变得委实快了些。
裴叙打算跟着杨荞一道将身上外袍换下,棠梨见不得杨荞废寝忘食的模样,小声给裴叙埋怨,
“瞧瞧姑娘,敲起算盘之后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平时一碗饭的胃口,现下就不到半碗,像是掉进钱眼里,闻着铜臭味就饱了一样。”裴叙与杨荞熟了之后,连她的丫鬟也有胆子敢在裴叙面前多嘴了,本意是叫裴叙好好管管杨荞。
杨荞被算盘折磨得不轻,听着棠梨在一旁挖苦她,连抬手打的力气都没有,只得轻骂:“死丫头别贫嘴了,我都快被折磨死了。”说完后就径直去了净室。
杨荞舒舒服服沐浴,身上的疲惫一洗如空,出来时正瞧见裴叙坐在书桌前看着什么。
她顺势走过去,瞧见是一张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和些许她看不懂的图的纸,瞧起来像是宗族里用到的东西。
她不是很爱认字,尤其现在身上多了核算账簿这一事项,想到今日所见账簿上都是如此密密麻麻的字,她就头大,刚准备走开时,裴叙却开口了。“这宗族田产的分稿草册,看着繁琐,实则就守着祖制和实据两条根,先定总纲,再核田产,最后析分各房,不过是把族中老规矩落于纸上,免得日后名房起争执,开篇要先写清是沈氏哪一支、因何析分,还有族长、族老来主分核账,少了这些,这册子便不算宗族认的数……”裴叙娓娓道来,似乎是不避着她,想给她讲明白,边讲,边就拿着朱笔将不妥之处勾了出来。
杨荞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没留下任何东西,听罢后只剩下“麻烦”二字。裴叙见她痴呆的模样,知道她也不是什么学习的料子,就也不强迫,“启蒙″好就作罢。
“这般多的错误不妥之处,若是就这般给宗族那帮人交出去,是不是会闹事?”
“在未彻底敲定之前,草稿绝不能示于外人,恐惹族中老人非议,尤其影响堂兄他们。”
“这是堂兄方才送过来的,堂兄堂嫂一块拟定的。"他顺口说。杨荞纳闷:“为何要他们两个一起拟定?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堂兄一人做主吗?”
裴叙将草稿收起,看向她,“堂嫂管家职权被撤了,你知道么?”杨荞顿了顿,没说话。
裴叙:“堂兄与我说,这是母亲的意思。”杨荞稍稍慌了神,故作轻松:“是啊,就是母亲的意思。”“可是母亲不会无缘无故撤了堂嫂的权,这事究竟是母亲的意思,还是你主动跟母亲要的?”
许是做贼心虚,裴叙的眼神叫她读出几分审视的味道。杨荞张了张嘴,这才知道原来大门的人跑过去找他告状去了。只是他突然变脸,实在叫她有些受不住。
裴叙这个样子好像就是在告诉她,他们之间关系不管多好,也比不得人家自家人的关系般。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憨声憨气问。
裴叙:“一家人自该和睦,你本不娴中馈,何必自作折腾,与堂嫂生出嫌隙。”
杨荞:“那我可以学啊,又不是这辈子都学不会。”“那这么说,是你主动提的了?”
那双眼沉沉锁着她,目光锐利如刃,无半分温度,好似一堵墙般将他们二人隔得死死的。
两人刚好了没几日,就又让她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