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未来裴家主母的样子,可又一时语噎,说不出来,只好作罢。
教人在疏不在堵,她自小养成撒野的性子,总不能凭借一两句话就能与她说明白,再者,他本意也不是要与她争吵。
裴叙稳了稳气息,缓和道:“你长于军营,不明人情也该体谅,下次,你便安安稳稳伴于母亲与大嫂身侧,不在外惹是生非,如何?”
杨荞不语,稍稍侧了侧身子,不欲再搭理他。
裴叙也不是好脾气,见对方失了商量的余地,他就更没了教导时的耐心,索性闭目,眼不见心不烦。
三驾黑漆马车次第行至裴府门前,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一阵清脆的辘辘声,而后稳稳停住。
一行人皆敛容正衣,立在府门前的抱鼓石旁。
天色晦暗,加上天气严寒,众人都顾着裹紧自己身上的狐裘大氅,唯独吴月盈眼尖,注意到了老二夫妻俩的神色,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丈夫,笑问道:“荞荞,可是马车内太冷,叫你不舒服了?刚才上车的时候,不是挺高兴的?怎得突然挂脸了。”
裴晏是裴叙亲兄长,最是清楚其中缘由,此事要想清楚,怕是就要问他那好弟弟了。
他暗中拍了妻子后背一下,打哈哈道:“兴许还真是天太冷了,咱们还是速速回去吧。”
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他们兄嫂不好插嘴,况昨日进宫的事情才将将过去,他若再插足,怕是要遭他那个弟弟的嫌,不若佯装不懂,叫他们私下自己解决。
他们总得要面对。
照顾裴溪拢紧身上的狐裘披风的江氏,这才腾出手注意到裴叙与杨荞那边,见两人均是黑着脸,不由生疑:“子述,你又训你媳妇儿了?”
一旁的裴侯也紧接着开导道:“今日之事怨不得你媳妇儿,是咱与李家之前有过节,才叫李家那女儿那般,那李家女儿也是,平时瞧着挺知书达理的孩子,怎得睁眼说瞎话,做出那样的事,输都输不起,待来日,我想办法与那李侯说一说。”
今日他没开口,便是相信自己这位二媳妇儿不是那种人,见裴叙也愿意站出来撑腰,心中还欣慰了片刻,他不愿因为这些小人小事,叫他们夫妻伤了和气。
“李婉婷都那样了,还说什么说啊,叫我说,得亏没嫁过来,二嫂还是把她打轻了……”裴溪在旁接话。
众人绕着两人的事情说了半晌,可对面的当事者却始终不动一下,仿佛没听见般。
裴晏招呼众人赶紧回去,杨荞浅浅向公婆行了个礼后,便径自往听雪居走去。
曹嬷嬷恭候多时,可进门瞧清杨荞挂的那张脸,就知又出事了。
她朝棠梨暗中示意了几次,棠梨都满脸苦恼地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祖宗,这又是怎么了?”她好声好气问道。
杨荞拆着自己身上的配饰,一声不吭。
棠梨接过曹嬷嬷手中的梳子,眉头低蹙,喃喃道:“还能怎么着,二爷冤枉了姑娘,方才在马车上训了一通。”
话语才出,门口那边就传来的响动,裴叙回来了。
曹嬷嬷示意了下棠梨,棠梨熟稔进了净室,给裴叙端水去了。
裴叙一样丧着脸,在一边解着自己的衣裳,杨荞愣是一眼没瞧,看来吵得不轻,不过好歹两个人都是回来了,没闹着分房睡。
曹嬷嬷见不得这夫妻俩剑拔弩张的架势,只得凑在杨荞跟前耳语:“老奴奉命,已将姑娘的床褥偷偷搬回到床上了,姑娘今夜回床睡吧,二爷不会说什么的。”
就这句话,像是突然将人点着了般,惹得杨荞大喊:“不,我今夜就睡小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