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我和妹妹有姐姐陪曪!”
后来,许多个姜沛苛责她的夜里,也是他与文椿偷偷带她潜进厨屋,三人围在灶前烤馍馍吃。
文椿握拳道:“娘过分,我们可不过分,怎么着,也得让姐姐吃饱。”他在一旁被馍馍烫得直掐耳垂,跟着点头,没吃自己那份,只顾着把馍馍递给她。
再后来,她同小姐去京师,他们心有不舍,抱着她不肯撒手。“姐姐,不去好不好?我们就瞒着娘,爹打掩护,以后还偷偷给你送吃的,不好吗?”
乍然听到这声"姐姐",说不动容都是假话。晞时平静望向他,依旧没有开囗。
莫文纶憋出一抹苦闷的笑,半响,道:“先前我以为他不是什么好人,还担心了好一阵,如今看来,倒是我错看了。”“姐姐,我来,不是要质问你什么。“"少年高挺的肩骨往下塌陷,身上穿着一件寻常的冬衣,两条胳膊垂在身侧一动不动,“我猜,娘被赌坊的人抓走,也与你们有关。毕竟娘能来找你,都是廖维瑛在唆使,你前些时候与廖维瑛打了交道,她的丫鬟都告诉我了,此事我也有责任。”“我今日过来,是有一事与你说。”
晞时察觉他身上那股生机渐渐颓败,听他道:“娘贪赌,是我没看好她,廖维瑛纠缠不退,是我不够果断,没能与她彻底说清,万想不到,她们两个身陷囹吾,想的都是如何利用我,娘竟然会将我也给卖了,为了平欠下的赌账,承诺廖维瑛,在我身上下药,以成廖维瑛的好事。“廖维瑛的丫鬟寻到我,拿此事威胁我,务必救廖维瑛出来,否则,即便是死,她们也要反过来状告我伙同娘一起做局,对廖维瑛下药,姐姐,你说,这样颠倒黑白的两个女人,都叫我遇上了,我是不是很倒霉?廖维瑛也太看得起我,凭什么觉得我会妥协呢?”
“她自知家中落败,想把自己绑在我身上,若我运气好,考中进士,被朝廷指派到地方为官,再不济,是个九品芝麻官,她也还算是官门中人,真是打得个好算计。”
“我偏不如她所愿。”
晞时垂了视线,她在猜测姜沛再进赌坊时,便料想过姜沛与廖维瑛会因莫文纶展开一场拉锯战,只是不曾想,姜沛真就这般狠得下心。那夜亲耳听见廖维瑛的丫鬟说出来,她不是没有气过。卖她还不够,连亲生儿子都能拱手送出去。“这两日我频频做梦,梦到了许多事。“莫文纶低叹一口气,如孩童一般蹲下身,蜷着自己的膝头,“梦到你去京师,和我们说,挣银子回来给家里的宅子翻翻新,梦到爹在梦里骂我,怪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还狗屁不是,怪娘卖了你时,我没能及时阻拦。”
晞时听得拧眉,“说她们就说她们,你读书用功,这又做不得假,姑父生前虽说对你严厉些,却也是疼你的,怎么会在梦里这般斥责你?”莫文纶摇摇头,在她面前坐下来,“我倒觉得爹骂得对,家里就剩我一个男人,这么多年过去,我没为家里付出过什么,我得担起责任。”“姐姐,后日我会带着一纸诉状上华阳县衙,娘的赌债,欠你的,与廖家盘算的,都该做个了断。那日你若得空,就来吧。”晞时惊得站起来,“你想好了?”
莫文纶仰脸看着她,朝她伸手,虚虚抓了下,像在触碰小时候的她,“姐姐,你觉得我很傻么?好容易考上的功名,等后日一过,便什么都不是了,其实我无所谓的,真的,我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从前念书,是因为爹对我寄予厚望,我不想叫爹失望,后来进县学,是因爹四处求人,把骨头都折弯了,我不想让爹生气。”“一路考中秀才、举人,其实我也并没有很高兴,相反,自从遇见廖维瑛后,我开始厌恶官场,厌恶仕途,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令我恶心。”“可是如今我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了。”
晞时难掩动容,眼眶像是红了,是一种生来的血脉相连动容了她,令她有些难过,不禁走到他面前,由他拽住了袖摆。“姐姐,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没与娘计较,不是因为你懦弱,你是一直顾及我和文椿,还有爹,我早该明白的,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错事,不该由你出手,该由我来承担。”
莫文纶攥着那点柔软的衣料,绽开一抹高兴的笑,“我家欠你太多,如今见你过得好,我很高兴,作为弟弟,我想要你平安顺遂,身为兄长,我想要文椿活得自由自在。”
“私卖良民,闹上衙门去,娘最轻也要挨三十个板子,遭受驱逐,她自持没有证据,身为她的儿子,我出来作证。”“三十个板子下去,我带娘回家,我想,她是撑不住的,届时,我带她的牌位离开蜀都,离你们远远的,这样你们才能越来越好。”灯芯爆了两下,映照在莫文纶略显苍白的脸上,“家里尚且还留有你的户籍文书,当年一式两份,一份你自己拿着,另一份,爹把它藏得好好的,后日上衙门,我会带上户籍文书,替你与娘义绝,县衙那位知县老爷最通人情,我会找借口说你不愿出面,这样你也不必上公堂,只需站在人群里,看着我办好这件事。”
说到最后,莫文纶松了手,眼梢夹杂着一抹湿润,复杂而痛苦地将晞时望着,“姐姐,今日就当是我与你见的最后一面吧,我没有别的心愿,只希望在我离开蜀都后,你能照应文椿一二,她如今把香铺经营得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