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章
晞时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青年的掌心,浑身血液没头没尾地焦躁起来。为她心心里混杂着惊恐的羞耻之意沸腾着。手里那瓣甜瓜早已坠地,摔得四散五裂,她眼梢逼出一点湿润,硬生生挣出一只手,握着他的虎口重重咬下。
待终于挣脱束缚,她没做多想,回身扬起手,带着十二分的力气狠扇了他一耳光。
裴聿蓦地被扇了一巴掌,脸被迫偏开,冷白如玉的皮肤须臾多了明晃晃的巴掌印,令他抬起稍冷的眼,静静盯着她。晞时羞愤难当,兀自瞪着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颤,“你是疯了不成?我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你…你怎么能这样?”
说罢哆哆嗦嗦转身欲逃,“我不要再和你待在一片屋檐下,一日……不!一刻,一刻我都不想!”
裴聿神情陡然沉下来,不费余力跃出窗外,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抵在硬突突的窗沿,不带一丝犹豫地重吻下去。这回不再是缓慢的舔舐,双唇急躁而用力地吮着她的下唇,舌尖勾着她的搅动,亲得又重又急。
晞时被这种唇舌交缠的感觉禁锢着,骨子里那点犟意上来,心想干脆豁出去好了。
于是她拿牙齿重重在他的唇肉上啃咬。
可即便是铁锈气息蹿进她的嘴里,他也未曾放过她,反而吻得越来越深,双臂牢牢环住她,连两具身体都仿佛要嵌进彼此的血肉里。等到裴聿真的放开晞时,她那张时常透着粉的嘴唇已经被他毫无章法的亲吻蹂躏得又红又肿。
他心内狂跳,后知后觉发现已经将她吓坏了。晞时跌坐在地,大口急喘着气,泪珠开始一连串往下掉,很快泅湿她的裙边,细碎的嗓音里带着脆弱,…无耻,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头顶悬着一盏黄纱灯笼,她抬起脸,那些足以灼烧她的光便照出她满脸泪痕,想咬唇,嘴唇却又因过于发麻而微张着,“你不许我走,就这样对我,你干脆杀了我好了!”
裴聿紧盯着她,渐渐惊觉自己在不受控的情况下伤了她,目光刹那间就变得失措。
一股后怕从心底蔓延出来,令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又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是错,许久都未曾开口。
晞时横袖擦泪,胡乱抹着,愈发难以接受。她干脆蜷在原地拿手捂着脸,任由泪水从指缝里泄出来,“你一丁点的尊重都不给我,难道觉得我该是你独属的物件吗?我讨厌你!”寥寥四个字,刺得裴聿蓦地抛开心头的迟疑,半跪在她身前,笨拙而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一下下安抚着她将要崩溃的情绪。…抱歉,是我强迫你,求你,不要讨厌我。”大约四肢软到快要没知觉,晞时如孩童般缩在他的臂弯里哭,好容易平静了点,才抖着嗓子抗争:“你放开我,放开我!”裴聿忙松开她,把控着距离,在不近不远处盯着她。晞时踉跄爬起来,一阵眩晕使她不得不攀紧窗棂,一言不发,紧贴着墙根回了自己那间屋子。
隔着一面厚重的墙,晞时紧悬着的心心终于缓缓往下落,无措而茫然地攥着衣摆。
终于走到那张熟悉的桌案前,她便一屁股靠坐在椅上。她折腰趴在案上,脸上的泪痕很快将案面泅湿一片,心底开始延绵出无尽的悔。
既悔自己挑开了悬在二人之间的那层薄纱,又悔自己方才气急之下口不择言,甚至打了他一巴掌。
此刻渐渐冷静下来,脑子也清醒不少。
她倒不是怕他,而是怕自己以后做不到再像从前一般与他相处。她想收拾包袱溜之大吉,却又割舍不下那二十两的月银。揣着这样芜杂的心思,晞时轻抚着发麻的唇,细细啜泣两声,紧跟着就趴在案上睡了过去。
也许因为这个缘故,她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白茫茫一片,是难得一见的大雪,她的嘴被粘在一道冰柱上拽不下来,着急上火时,裴聿蓦然出现在她身边。他神情冷冰冰的,拿着百两纹银,又揣了个好大的金元宝,无情无绪地鼓励她,“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求我,要么在一刻钟内自己想办法脱身。”“只要你能从这冰柱子上离开,这些金银都是你的。”正要摸到那白花花的银子,更夫“砰"地一声敲响梆子,晞时一咕噜从案上爬了起来。
盯住光秃秃的案面,晞时心里渐渐涌上点怒,想要破口大骂,目光却在瞥见妆奁里那些打磨得精美的首饰时,倏忽停了一瞬。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心里那阵迫切要逃离的心思渐渐平复下来。不就是同他亲了两回?有什么要紧,为了这点小事大哭一场,值不值得?银子才最要紧!
再说,他好像.……没有她痛斥的那般讨厌,若细细计较,还是说得出一些优点的。
唇间好似还泛着细微的疼,晞时闭了闭眼,起身猛灌三杯冷茶。她像是猜中裴聿还在外面守着,遂鼓足一口气拉开门,气汹汹往他那头走过去。
裴聿独站在她的门外已有大半个时辰,起先听她沉闷低泣,他反复忖度着该不该跟进去哄她。
怕她伤心难过至极,又恐她真的讨厌他。
后来,渐渐听不见她的声音,他猜她是哭累睡着了,便决意在此等她,哪怕是等到明日清晨,他也要抛开一切再求她宽恕自己。打他,骂他,怎样都好。
总之不许讨厌他。
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