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号和破浪号趁着潮汐,缓缓驶离泊位,船头调转向西,朝着金门湾外的太平洋驶去。
海风鼓满船帆,两艘船渐渐缩成两个黑点,最终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而与此同时,从萨克拉门托出发的信使也登上了前往巴拿马的轮船。
他此行是要去华盛顿求援的。
在西部和东部还没有联通电报线的现在,两地的一切信息交流必须先坐船到巴拿马,换乘骡马穿越地峡,再登船北上纽约,最后骑马奔赴华盛顿。
这一趟走下来,顺利的话也要四周。
信使进入了自己的那间房间,刚想转身关门,便看到门口处出现了一个穿着水手服饰的红发男子。
“你是?”他疑惑道。
红发水手闷声闷气道:“先生,路过的水手,不然还能是什么?”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信使松了一口气,关门休息去了。
红发水手则停在了拐角处,嘴唇微微蠕动:“找到送信的了,等到晚上,我就去做掉他。”
“放心,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混乱的加州,想去联邦求援,门都没有!”
南加州,圣贝纳迪诺山脉。
卡维拉人的部落已化为灰烬。
大火点燃了一切,帐篷、干草垛、树木、尸体,浓烟滚滚升腾,遮住了半边天,卡维拉人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历史随着大火一同消逝。
“我听从你们的命令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解释过了,不是我们做的————不是我们————为什么————”
“闭嘴,红皮杂种!”
身旁的白人民兵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枪托,将安东尼奥踹倒在地。他还嫌不解气,又接连踩了几脚。
“好了杰克,下手别那么狠。”
另一个民兵走过来劝阻道:“那些红皮杂种就留下一点活口,我们还得把他带回去审判呢。”
杰克啐了一口,愤愤不平:“这些袭击教堂的畜生,绞死都是便宜他们了!”
有人把安东尼奥从地上拽起来,像扔货物一样扔到马背上。
八百名白人民兵排成纵队,押着俘虏,驮着从部落里搜刮来的皮毛和杂物,踏上归途。
民兵们的首领是一位下巴蓄着精心修剪的胡须、目光锐利的中年男人,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眉头微微皱起。
“谢尔曼先生,我们在您的指挥下取得了一场大胜,您为何是这样一副表情?”
他的身旁,一位金发的青年骑马赶上,恭维道。
刚开始,民兵团的团长被指定为这位旧金山来的先生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服气。
毕竟为了彻底剿灭卡维拉部落,震加州其他的印第安人,这次从南加州足足召集了八百名民兵,已经是一个团的规模了。
而谢尔曼不过是平定了旧金山的暴乱,给他几百人他也行。
可当他真的见识到了眼前之人在镇压印第安人时的临危不乱和指挥艺术后,他顿时心服口服。
“克拉克,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谢尔曼随口道,“我详细看过洛杉矶那两场暴乱后留下的战场,那些印第安暴徒使用的应该是金属定装弹,泥土里那些黄澄澄的弹壳可以证明这一点。”
“可是你看,”他指了指一旁马匹上背着的枪械,“这些缴获的老式滑膛枪全都是用的铅弹。”
“要么就是拿着那些先进武器的印第安暴徒恰好不在,要么就是我们真的误会卡维拉部落了。”
有一句话谢尔曼没有说出口。
这种弹药他只在一股势力的身上看到过一旧金山唐人街。
那些清国人干掉警戒委员会时,使用的就是这种弹药。他当时因为好奇去调查时,在街道上就捡到过不少这样的弹壳。
“唐人街,华人,马修斯先生,这一切,会和您有关吗?”
名为克拉克的金发青年闻言,满不在乎道:“误会?贝克先生他们身上的短矛和箭矢总不是假的,能有什么误会?”
“就算是贝克先生他们先对印第安人开枪了,那群红皮杂种也该乖乖领死。”
“至于金属定装弹————”
克拉克顿了顿,提出一种可能。“谢尔曼先生,您说有没有可能是墨西哥人提供的?”
谢尔曼摇了摇头,道:“墨西哥人自顾不暇,圣塔安纳的独裁政府在军事镇压国内的的自由派和保守派,两派也在计划起义推翻独裁,他们哪有心思关注美国?”
他挥了挥手,不想再谈这个。
“行了,在这猜测也没意义,让前面的侦察兵搜索范围在往四周扩一些。
要是回去的路上被印第安人袭击了,那我们可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与此同时。
海岸山脉与内华达山脉中间,圣华金山谷。
这里是圣华金县的所在,县里唯一一座城市斯托克顿建于山谷内。
圣华金河穿城而过,一路向西蜿蜒,最终和萨克拉门托河汇合后流入太平洋。
重岳带着数百名印第安战士躲在一处城市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