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特拉科斯塔县,马丁内斯镇。
作为县政府的所在地,这里的常住人口不超过八百人。
下午,治安官办公室内。
忽然,大门被推开,一股裹着尘土的风灌了进来。
马丁内斯皱起眉头,抬头正想骂人,看见来人的样貌,顿时转怒为喜,大笑起来。
“上帝啊,诺亚,你这老家伙怎么舍得从你那山窝里钻出来了?”
他和诺亚相识于1812年的英美战争,退伍后两人又在美墨战争期间重逢,一起对付墨西哥人,可以说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
后来他和家人来康特拉科斯塔县定居,创建了马丁内斯镇,而诺亚则去了几十公里外的迪亚波罗山,说是要找矿。
诺顿摘下宽檐帽,掸了掸上面的灰,一屁股坐在侧面的椅子上,毫不客气地道:“我找你帮忙来了。”
“你也知道,我在迪亚波罗山那边勘探煤矿,马上就能开采了。”
“可前几天来了群人,也开始在迪亚波罗山搞起了勘探。看他们的样子我就知道,是来和我抢煤矿的!”
马丁内斯挑了挑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不敢置信道:“就为这种事?你手下几十个身强力壮的棒小伙,比我手下的人都多,直接赶走他们,再狠一点找个夜晚直接杀了那群人不就是了?”
“你和我那群手下一样也是个莽夫!”
诺顿嘴角抽搐,叹气道:“干了当然容易,难的是怎么干得干净,让人抓不着把柄。”
“大卫,迪亚波罗山的土地所有权,州里到底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马丁内斯耸了耸肩,无奈道:“诺亚,你这就为难我了,州政府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民主党的那群白痴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政治斗争上,州土地办公室现在已经完全不干活了。”
“我叔叔是在萨克拉门托当众议员没错,但他这个美国党的众议员是真的帮不了你。”
他顿了顿,建议道:“反正你早就占了那块地,矿权也在你的手里,就按我之前说的法子得了”
诺顿从桌上顺了一根烟,给自己点了,吞云吐雾道:“得了吧,你我都清楚,所谓的矿权联邦不认,州政府也含糊其辞,它只能证明你在这里的拳头最大开枪最快。”
“我给你交个底,那群新来的人气质彪悍武器精良,看着就象是上过战场的。
打过了还好,我就怕打不过,那就完了,所以才来问你土地所有权的事。”
马丁内斯这才认真起来,他将烟头丢地上踩灭,挠了挠头:“见鬼,要不这样,我带几个人,去查查那群人有没有勘探许可,顺便帮你探探对面的底,看能不能把他们给唬走。”
“真的?”
诺顿有些意外,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马丁内斯如此义气。
“以上帝的名义,我从不说谎。”
他话语未落,大门就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人冲了进来,气喘吁吁。
“马丁内斯先生,有人报案,镇子上又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还是灭门!”
马丁内斯啧了一声,低声咕哝道:“上帝啊,又来?”
他从椅子上起身,从墙钉上取下自己的毡帽和皮带。
“叫上镇子里所有的副治安官,让他们赶紧来我这集合。告诉那群狗娘养的,十分钟之内不到,我就要用靴子踹烂他们的屁股!”
来人又气喘吁吁的出去了。
诺顿有些好奇的问道:“大卫,你刚刚说的又”是什么意思?这种凶杀案发生了不止一起了?”
“诺亚,你有多久没看报纸了?”
马丁内斯将自己先前看的报纸递给他,指着上面的新闻道:“最近的北加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萨克拉门托到蒙特雷,各县各市的凶杀案就没停过。”
“有的运气好,活下来了一两个。有的倒楣蛋钱财被洗劫一空不说,全家还都上了天堂。”
“行了,你在这里休息会,或者去外面的酒馆旅馆找点乐子。等我处理完这摊烂事,明天早上,就带人陪你去迪亚波罗山看看。”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治安官办公室前的泥地上就响起了杂沓的马蹄声和粗鲁的喝。
马丁内斯带着几个副手,一行人催动马匹,离开了马丁内斯镇,沿着尘土飞扬的道路,向迪亚波罗山方向进发。
经过八小时的颠簸,所有人都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当诺顿终于遥遥指向前方一片黄褐色的山峦,说“就在前面了”时,包括马丁内斯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山脚下,一片由数十栋粗糙木屋构成的营地映入眼帘。
男人们穿着沾满尘土的帆布工装,有的在修理工具,有的在搬运木料,还有几个持枪的人在不远处的高点巡逻放哨。
更远处靠近山体的地方,已经挖开了一个十分明显的洞,洞口旁堆着开采出来的岩石和少量黑色的煤块。
“上帝啊,诺亚,你的矿场不错嘛。”
马丁内斯打量着营地,吹了个口哨。“看样子,应该很快就能正式运行了?”
诺顿点点头,脸上露出些许得意:“快了,等购买的轨道和矿车到了,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