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终于开始疏散了。邓布利多站在场地边缘，看着那些面色惊恐的学生和家长们被教授们引导着离开。
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哈利那些歇斯底里的指控——他回来了，她背叛了我们。
就在这时，一只手扯住了他的袍子。
邓布利多回过头，对上了珀加索斯那双浅金色的眼睛。
她就站在他身后，距离不过两步远。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平静得象一潭死水，深不见底，没有一丝波澜。
邓布利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通过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好象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曾经坐在他办公室里，用甜美的笑容和得体的言辞掩饰内心野心的少年。那个后来搅动整个魔法界风云、让无数人家破人亡的黑魔王——汤姆?里德尔。
他们都是这样的。冷漠的，仿佛没有情感。
但很快，邓布利多意识到，他们又不同。
汤姆恐惧死亡。
他的眼睛里，除了对权力和力量的渴望，什么都看不见。汤姆看见别人的死亡时，会感到兴奋，会感到蔑视，会觉得那是弱者的必然归宿。
可是在这双浅金色的眼睛里——
他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对生命的敬畏。没有对力量的渴望。没有对权利的狂热。
没有恐惧，没有兴奋，没有蔑视。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她早已看透了这一切。仿佛这整个世界，这来来去去的人，这生生死死的事，都只是棋盘上按部就班运行的棋子。
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在意，不需要投入任何情感。
那种平静，比汤姆的疯狂更让他感到寒冷。
邓布利多开口时，他惊讶于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冷静得近乎无情，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自己曾经关心的学生，而是一个需要审问的嫌疑人。
“你有什么事情吗？珀加索斯。”
珀加索斯没有说话。她只是缓缓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对着他晃了晃。
月光照在那个瓶子上，照亮了瓶身上贴着的标签。
【吐真剂】
邓布利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来了。
哈利被穆迪带走了。那个假汉穆迪，那个他信任了多年的“老傲罗”，此刻正和他的学生单独待在一起。
他没有再说话。
他带上了麦格教授和斯内普大步流星地朝城堡走去。珀加索斯默默地跟在斯内普身后，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三个人快步穿过走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城堡里回响。
珀加索斯跟在他们身后，象一道影子。
他们停在了穆迪办公室的门前。邓布利多没有敲门。
“轰！”
那扇厚重的木门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飞溅。三个人冲了进去。
办公室里，哈利正缩在角落的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看起来弱小而无助。穆迪——或者说，伪装成穆迪的那个人——站在他面前，正举起魔杖对准他。
“昏昏倒地！”
邓布利多的魔杖射出红光，精准地击中了那个人的后背。
他扑倒在地，拐杖滚落到一旁，那只魔眼疯狂地转动着。
斯内普立刻冲上去，一把掐住那人的下巴，将那小瓶吐真剂灌进了他的嘴里。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神变得涣散而空洞。
小巴蒂失去了复方汤剂的支撑，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他开始说话，滔滔不绝，无法控制。
他讲述自己如何在父亲的控制下逃离阿兹卡班，如何用复方汤剂伪装成穆迪，如何将哈利的名字投入火焰杯，如何确保他在每一个项目中存活下来，最终将那个门钥匙奖杯送到他手中。
“我完成了主人给我布置的任务。”
他咯咯咯地怪笑起来，那笑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阴森而可怖：“我不仅完成了任务，我还给他送去了一个强大的助手！”
那一瞬间，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邓布利多、斯内普、麦格，三个人同时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的那个人身上。
珀加索斯站在门边，就站在那片被炸碎的木门残骸之间。她穿着普通的霍格沃茨校服，黑色的袍子熨帖地垂落，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身前。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这一幕，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仿佛她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旁观者，被这场闹剧吸引了目光。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哈利的尖叫声打破了寂静。他从椅子上跳起来，手指颤斗地指着门口，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仇恨的火焰：“她背叛了我们！她就是个食死徒！我看见她了！她就站在伏地魔身边！她听他的话！”
麦格教授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