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2章
沈梨雪眼下还只能感受到一些亮光，但对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喜悦了。她歪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少年，试图凭着那模糊的轮廓，想象出他的模样。“饿了吧？刚煮好的粥，尝尝。”
她配合地一口一口喝下他喂过来的粥，低声问：“小九，刘婆婆的尸体…”“已经埋葬了，"渡鹤回抬眼观察她的神色，“就在后山，阿梨要去看看吗？”她自然想去，但或许是刚发完烧的缘故，现在浑身没力气，于是摇摇头：“小九，如果我不去找刘婆婆，她就不会死的，对吗？妹妹死了之后，有人说我是灾星，婆婆还把那个人骂了一顿，现在看来，他说得好像也没错。”渡鹤回擦去她的眼泪，淡淡地说：“人命天注定，何况她年事已高，又有阿梨陪伴许久，已经比常人幸福了。”
沈梨雪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斯人已逝，不论如何,她的确不应该沉浸在痛苦中太久，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忧。
少年替她换好衣服，又把旧衣服手洗了，回到屋内，确认她没再发烧后，温声道：“再睡会，我去买你爱吃的甜点。”安顿好她，他转身出门，恰逢秦长宁杵在屋外，上下打量着他。“买东西还需要佩剑？"她跟上前去，道：“你要做什么我管不着，但阿梨是我亲外甥女，她的眼睛，我即刻就会尝试治好。”渡鹤回停住脚，面容阴沉地望向她。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念在你帮过我的忙，我不会向她透露什么，"秦长宁笑了笑，转身进屋，“服药七日后方才见效，你还有的是时间。”他转身下山，镇上人头攒动，热闹十分。渡鹤回目不斜视地走进一间酒楼，目光随意绕了一周后，锁定在一桌喝得酩酊大醉的人身上。刘婆婆说的话他当然不会信，阿梨昏迷时心神不宁，他便以灵识探入梦中，这才见到她不愿对他说的场景。
只要清楚了样貌，找一群凡人对他而言太容易了。“客官，您要点什么？”
他收回视线，余光却依然紧锁在那群人身上：“把你们这里最贵的都呈上来。”
言毕，抬手将一串珠宝掷在桌上，叮当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那几人听见。
小二眼睛一亮，这可不是寻常宝物，半点不敢怠慢，恭恭敬敬把东西打包好，双手递上来。
“客官，您这太贵重了，要不了这么多……渡鹤回拿了东西便走：“多的赏你了，不是什么稀罕物。”走出酒楼，他刻意放慢脚步，直到眼角余光中出现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才折返上山。
那几人一心想要珠宝，根本没考虑其他，何况对方只是一个身材瘦弱的普通人，更没必要忌惮了。
直至掉进深不见底的井中，看着头顶上那片一望无际的天空缩成方寸之大，他们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透亮的月光落在少年清冷的眉眼间，他微笑着望向井底的人，说出了他们这一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蠢笨至此，你们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碎石落下，却不立刻把他们压死，而是将他们堵在一方逼仄的黑暗里，气息流失而死。
梦里阿梨如此痛苦，他看不得这些人就这么痛快地死去。折返上山时，天色已微微亮了，屋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阿梨？”
无人应答。
她会去哪？秦长宁说过会帮她治好眼睛，定是瞒着他把人带出门了。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少年回身，目光冷峻地望向来人。一众手执长剑的玄衣弟子将他包围起来，领头的便是青云门掌门人岳见山。“金魅，终于肯露面了吗？"岳见山嘿嘿笑着，眼神却极不善，“数月前你杀我师弟，置我青云门的颜面于何地？今日不取你性命，我岳见山无颜面对列祖宗！”
少年蹙眉打量对方，他杀过人太多了，什么青云门紫云门的，谁能记得住？堂堂掌门，就那样潦草地死在一个魔头手中，而本派弟子直到第二日才发觉，说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他原已勾结松月谷，决意不计后果也要找出金魅将其斩除，却不料被一个突然闯入的女子缠住。那女子盗走门派法宝，一路逃得无影无踪，他带人追了整整半月，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着，反而折损了不少弟子。岳见山气得不行，大张旗鼓命人搜山，数日下来毫无线索，没想到今日寻妖石竞有了动静，他立马出动大半个门派之力，势必要除之而后快。然而，被重重包围的魔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反倒是从窗子里飘出的一张纸勾住了他的目光。渡鹤回展开纸张，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一行字：“小九，我随秦姐姐出去散心，中午回来，不用等我啦。”旁边还画了一个与她神似的笑脸。
于是，精神无比紧绷、时刻做好战斗准备的弟子们眼睁睁看着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对着那张纸笑了一下。
…实在惊悚。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魔头笑意收敛，抬眼脾睨着他们，礼貌地给了他们两个选择：“滚还是死？”
众弟子面面相觑，都被对方嚣张的态度激怒了：“你再强又能怎样？我们人多，大家一起上，至少能把他打个半死！”他们的声音如同蚊子，令人生厌。渡鹤回目光穿过人群缝隙，落到那株低矮的葡萄藤上。
它很少结葡萄，不过一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