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他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第二天,她刚下班到家,冲了个澡,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门铃就响了。
一打开门,又是周自衡。
还没等她开口,他先说了句,“我饿了。”姜迎曦钻进厨房,给自己和他各做了一份蛋炒饭。周自衡吃得挺香。第三天,她加班两个小时,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家门口,发现他已经站在门口了。
这回不等他张嘴,姜迎曦已经进了厨房,快速下了一碗面条。他依然吃得很香,这次看样子似乎是饿狠了。
后来的几天,她一下班就开始往回赶。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单纯怕他等。
可转念一想,她并不确定他哪天会来,也不好主动问他,问出这个问题,感觉自己很想他来似的。
一路上就这么胡思乱想,结果每次到了家门口,他都在。一开始,姜迎曦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几个理由。这人好歹是她的甲方,况且之前还吐了人家一身,添了不少麻烦。人家来了,自己好好招待,也是应该的。
后来,她也说不上是哪个节点开始变的。
总之,对他出现在自己生活里这件事,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感激,亏欠,或者说礼貌。可到底是什么感觉,她掰扯不明白。但她确定一件事,她不讨厌。
今天下班,她不想做饭,干脆拉着他一起出去逛夜市。此时天刚摸黑,整条街被小摊的灯火照亮。一路上臭豆腐、烤鱿鱼、炒年糕、炸鸡柳……几乎没有重样的摊位。
白天的热气逐渐退却,附近的居民开始出门遛弯,觅食,路上人声鼎沸,说话都得凑近了才能听清,周自衡跟在她身侧,很自然地帮她挡着来往的人流。两人几乎吃了一路。
从夜市出来,姜迎曦的左手还举着烤串,右手拿着章鱼小丸子。两个人沿着马路边往回走。
“这个摊主怎么只给了一根签子!”
姜迎曦拆开章鱼小丸子的包装,翻来翻去只找到一根竹签。她叉起一个,下意识就递到了周自衡面前。
他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囗。
姜迎曦愣了一下,赶紧收回手,低头戳着盒子里的小丸子,耳朵微烫。“小心。”
周自衡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这边一带。一辆电动车从她身旁擦过去。
姜迎曦整个人被拉得贴近他,肩膀几乎抵着他的胸口。她闻到他身上的清冽冷香,混着夜市残留的烟火气。
直到电动车走远,周自衡顿了一秒,才慢慢松开她的手腕。这时,两个人的视线恰好对上,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笑意,“小心点,看路。”
姜迎曦心跳稍微跳得有一点快,胡乱“嗯"了一声,转过身咬了一口手里的烤串。
辣椒粉撒多了,辣得她皱了皱眉。
她吸了口气,伸手往嘴里扇风,“太辣了。”周自衡看了她一眼,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把烤串接过去,继续吃,“别浪费。”
到了家门口,姜迎曦捏着他的拇指,录了指纹,“如果我加班,你就自己进来。”
开门后,她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男士拖鞋,放在地上,“昨天买的,你换这个。”
周自衡笑了,听话地换了鞋。
进了门,她开始加班,周自衡自己打开了电视,整个人窝进沙发里。等她忙完工作,发现他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亮着,声音调到很低。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缓缓蹲下,把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第二天一早,她走出卧室,沙发上空无一人。薄毯叠得整整齐齐,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
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
转眼,八月到了尾声。
这天下班,公交车行驶到一半,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她坐在后排,看着玻璃一点一点变得模糊。她想,这雨来得急,应该去得也急,希望下车的时候能停。结果到了站,雨反而更大了。
她站在公交站台下,和几个陌生人挤在一起,等着雨变小点再走。地面冒着热气,雨点砸下来,蒸起一层水雾,逐渐连路都看不清。街上已经没了行人,只有偶尔路过的车,渐起一片水花。就在这时,雨幕里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步子迈得从容,不快不慢。他身形修长,看不清脸,但视线不自觉地就会被他吸引。等走近了,姜迎曦才认出来,是周自衡。
他眼神平静,看到她的那一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撑着伞来到她身边,只说了两个字,“走吧。”姜迎曦抬脚迈出站台,两个人挤进同一把伞下。伞不算大,她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靠了靠。周自衡的手很稳,没有一丝晃动,两个人慢慢地往回走。周围只有密集的雨声,谁也没说话。但姜迎曦觉得,这样就刚刚好。不用找话题,不用刻意说什么,好像世界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嘈杂,一半安静。
就是这一刻,她忽然就懒得去想了。管他为什么来,又管他什么时候来呢。两个人之间,好像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依旧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并不排斥。回到家,进门的时候姜迎曦才看见周自衡的右肩整个湿透了。她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