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包在掌心搓了搓,“等他们都死的差不多了,我们就更省事了。”
江岁笑着抬手捏住他的脸颊肉晃了晃,“有没有可能,别人也是这么想的呢?”
易逢由着她晃,等她松了手,没再看望远镜,俯下身从背后靠近,下巴压在她的肩头,半闭着眼睛就这么靠在她身上。“重死了。"江岁重新拿起望远镜。
“哦。"易逢应声,更得寸进尺地快要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下去。内围还是有活人的。
陈红靠在管理中心的门柱上,左臂肘关节处紧紧勒着圈皮带,往下空无一物,皮肉翻卷的边缘呈现出灰绿色,看来是被丧尸咬伤了及时止损。她面前或站或跪着十几只丧尸。
那些丧尸全部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灰白的瞳孔跟随着陈红的身影在眼眶里来回晃,偶尔有一只蹒跚着往前移动半步,又在下一瞬自觉退了回去。江岁看见陈红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勃发得快要裂开,鼻腔已经在往外淌血,顺着唇的弧度汩汩蔓延,但她没管,只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些。她身前丧尸群忽然骚动起来,最前面跪着的那只猛地站起来,转身朝同伴扑过去,张嘴咬住了另一只丧尸的脖颈。
十几只丧尸开始自相残杀。
江岁看明白了。
精神系,大概是意识催眠类,能影响低阶丧尸的思维,把它们的攻击目标转移到同类身上。
但很显然如此大的消耗是陈红身体无法承受的。这异能对付小股丧尸确实好用,但问题是她们面对的是尚未成型的尸潮。那些东西根本杀不完。
陈红再强撑下去,就离异化不远了。
江岁没再看了,拧了把易逢不知何时交叠着紧紧环在她腰上的手,听到人轻嘶一声,赖着又抱了会儿才松开。
“走吧。"她收起望远镜。
“去哪?"易逢问。
江岁把背包递给他,冲靠近基地的位置努努嘴,“高阶还没出来,往近了走走,看看能不能遇到熟人。”
易逢没多问,乖乖接了背好,跟着她下楼。两人就近又挑了个稍微规整些的楼,登上顶层再往下看,远处有个破了顶的厂房,直愣愣伫立在一片光秃秃的雪地里,突兀又显眼。周围一圈除却被雪掩盖住依稀可见的血痕,再无其他。江岁盯着那片厂房看了很久。
雪忽然又下大了,飘飘洒洒落下来,织成一片细密的网。她眯着眼睛,视线穿过那些模糊拉成丝线的白,瞧见厂房铁皮后被遮挡的空地中间,有个坍塌的坑。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顶破了个口子。怪不得……
“高阶。”
易逢站在她侧后方,替她遮住被风卷携着呼啸扑来的雪,饶是这样,还是有细碎的雪粒擦着她的脸颊蹭过去,刀似的划得生疼。江岁脖颈上的疤痕蓦然烧起来。
那些蛰伏的红纹在她皮肤下挣动着想要破体而出,比任何时候都要猛烈。她抬手按住脖颈,能摸到那些纹路正在往她的下颌蔓延,一条一条,像是活物。
这次不是异化,是她在兴奋。
一如那日外出搜查时隐约感受到的气息,遥遥从那处厂房中倾泻而出,越发浓烈。
蕴含着纯粹能量的温热气流从那个坑洞往外喷发,融化了洞口的积雪,同时迸射而出的还有成团的絮状物,溅射着涂了满地。脑浆?还是脓血?
江岁看不清楚。
她看看那片厂房,再看看身后基地里仍在徒劳抵抗的零星火光。最后的那扇门早晚会被撞开,剩下的人没有察觉到真正的危险即将到来,就迟早都会死光。
但这都是江岁不在意的事。
她只知道,那个高阶丧尸的晶核,足够让她和易逢在这个狗屎一般的末世里,安安稳稳多活几天。
江岁没主动提要走,易逢也就没开口,只与她并排站着。看底下尸横遍野。
看天边那团发暗的光团渐渐往西边坠。
江岁缓缓长吁一口气,白雾氤氲而开飘散在空中,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不断往里灌的寒风。
身后案窕窣窣两道脚步声交错响起,一重一轻。易逢先回过头去看,折叠刀弹开握在掌心,侧身挡在江岁身后。嘶哑的嗓音缓缓破开这片死寂。
“有没有兴趣再谈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