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伊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罐啤酒,象是早就算准了时间。
她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到白鹿那明显有点蔫的状态上,唇角慢慢撇了一下。
“回来了啊。”
她笑得温温柔柔:“怎么站门口不进来,做贼心虚?”
白鹿:“…嗯?”
苏唐:“……”
艾娴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砂锅。
她看了眼两人,语气凉凉的:“来吃饭。”
她做的晚饭清淡,营养,连汤都还热着,象是掐着他们回来的点下锅的。
可偏偏这顿饭,吃得格外沉默。
白鹿今天没象平时那样嚷嚷着饿死了,也没对哪道菜进行热泪盈眶的赞美输出,而是捧着碗,安静得象个乖巧的幼儿园小朋友。
苏唐更不用说。
连夹菜动作都透着一股谨慎。
林伊全程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嘴角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艾娴倒是一句话没说。
她只是在对面坐着,脸色淡得吓人。
吃完饭以后,三个人坐到了客厅沙发上。
准确来说,是三个女孩坐在一起。
苏唐依然很自觉的拉了张小板凳,坐在她们对面。
那板凳小得可怜,他一双长腿委屈巴巴的蜷着,象个被临时罚坐的小学生。
和如今高大的身形形成一种非常可怜又非常滑稽的反差。
谁都没先说话。
客厅里只剩下加湿器轻轻喷雾的声音。
林伊嘴角噙着笑容。
白鹿抱着抱枕打哈欠。
艾娴靠着沙发,双臂环胸,面无表情。
最后还是林伊先开的口。
她放下啤酒,姿态慵懒,语气却意味深长:“玩得开心吗,糖糖?”
苏唐喉结滚了滚:“…挺开心的。”
“是吗。”
林伊点点头:“小鹿呢?”
白鹿立刻乖乖回答:“也开心,超级开心。”
“有多开心?”
白鹿认真想了想:“特别特别开心。”
林伊唇角的笑容慢慢消失:“哦,特别特别开心啊。”
艾娴终于凉凉开口:“说重点。”
白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最后她想了想,还是很诚实:“其实也没有很多次”
这句话一出来,客厅里那台加湿器都象是呛了一下。
喷雾都抖了抖。
苏唐差点从那张小板凳上滑下去。
“白鹿。”
林伊打断她,笑得特别温柔,温柔得苏唐后背都开始发凉:“我建议你,别展开描述。”
白鹿很听话的闭嘴了。
苏唐看着这一幕,竟然莫名觉得有点荒谬。
他刚被带进锦绣江南的时候,大概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坐在这里,因为某些事情…而接受这样一场三堂会审。
艾娴眼皮也明显的跳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鹿,你现在怎么想?”
白鹿很诚实:“我想睡觉。”
“…除了这个。”
“那我想画画。”
“再除了这个”
白鹿认真思考了半天:“小娴,其实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呀。”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伊侧过头:“你回来前,有没有想过今天怎么跟我们说?”
白鹿点头:“想过。”
“那你还这么诚实?”
白鹿理所当然:“因为你们是很重要的人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干净得象一张白纸:“不可以撒谎。”
林伊哑然。
哪怕气氛再糟,只要白鹿开口,事情就会朝着一种奇奇怪怪的方向歪过去。
偏偏还让人拿她毫无办法。
白鹿抱着抱枕,头发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整个人软成一团。
她先看了看艾娴。
又看了看林伊。
最后,视线慢吞吞落到苏唐身上。
她象是终于想好了要说什么,轻轻开口:“我没有关系的呀。”
这句话出来的一瞬间,苏唐就下意识脱口而出:“姐姐,你不要说这种话”
白鹿摇头。
象在把脑子里已经想了很久、只是一直没整理好的东西,一点一点铺在她们面前。
“我知道你们会怕我不开心。”
“可是我真的没有关系呀。”
“就算你们要和小孩结婚什么的…我可以给你们当伴娘。”
伴娘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没有一点委屈。
她甚至还因为自己想到这个职位,有点小小的认真和自豪。
“我可以穿那种漂亮的裙子,当不抢新娘风头的那种伴娘。”
“我还可以帮你们画请帖。”
“不是外面买的那种,是我自己画的,画很多很多张,每一张都不一样。”
艾娴眉头皱着,象是想开口打断她,可不知道为什么,终究还是没出声。
林伊撑着下巴,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你倒是会安排。”
白鹿像没察觉似的,继续往下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