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象个刚成年的大一新生,学校里的学弟学妹见了他,都会客客气气的叫一声苏唐学长,甚至那些女孩子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仰慕。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姐姐面前,他就又变回去了。
似乎一直、并且永远都是那个只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的小屁孩。
就象小时候,妈妈为了生计在外面奔波,深夜还没回家,他就冒冒失失的出去找。
结果天黑了、路也走错了,人没找到,最后蹲在路边哭都不敢哭出声,怕别人发现自己是个累赘。
明明是想把事情做好。
明明是想去接她,想把她从那个冷冰冰的地方带回家。
可最后,只会用最笨拙、最愚蠢的方式去追赶。
连航班信息都没有核对清楚,连她会不会提前回南江都不知道,就这么莽撞的扑了过来。
人没找到,自己也被困在了这个两千公里外的机场里。
惹出了乱子,说不定还要小娴姐姐在电话里冷着脸、叹着气来给他收拾最后的烂摊子。
苏唐慢慢的屈起双腿,将脸深深的埋进膝盖里,双手攥着自己的袖口。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他本能的松开了手,慢慢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触手所及,一片冰凉的湿润。
就在这时候,一件带着微凉夜风气息、却又厚实温暖的大衣,突然从上而下,哗啦一声,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那是一件崭新的、质地极好的深灰色风衣。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他的头顶上方落了下来。
带着一点沙哑,还有无可奈何的嫌弃。
“这么大了,连一点点事情都做不好。”
一声极轻、极轻的责骂:“你都二十岁了,还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不看天气,不看时间,象个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那声音顿了顿。
紧接着,深深的的叹了口气。
像压了很久,还是没压住:“你这样,如果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叫我怎么能放心?”
苏唐甚至不敢去把罩在头上的那件风衣扯下来。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离他远去。
“不说话?一声不吭跑过来的本事呢?”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清淅,也更近了一点。
带着一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雪松气味,尾调却又透着一点不留痕迹的柔软。
维持着惯有的教训人的语气。
“我都让你加衣服了,你还穿着这件衣服就跑出来?南江和首都的温差有多大你不知道吗?这里现在只有五度,你想冻死是不是?”
苏唐终究一把抓住了套在脑袋上的那件衣服,手忙脚乱扯了下来。
艾娴就站在他面前。
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披着那件熟悉的驼色风衣,长发随意的绾在脑后,几缕碎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的一只手,抓着那个深灰色的行李箱拉杆。
两人面对面,就这么看着对方。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催促的广播,没有巨大的飞机轰鸣。
艾娴没有上飞机。
拿着登机牌站在廊桥口,将手机关机的那一刻,她突然就停住了。
前面的空乘正在微笑着等她。
可是那种说不清的不安,愈发浓烈。
她往前一步,就真的能回南江。
回那个她想了整整半个月的家。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抬不起脚。
于是,她在空乘诧异的目光中,转过身,拖着行李箱像逃难一样从廊桥里跑了回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就在她呆愣愣的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航班信息发呆的时候。
她看到了那个从南江延误了十几个小时终于落地的航班信息。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看着苏唐低头看手机,然后象个疯子一样,在偌大的首都机场里狂奔。
看着他仰起头看着飞走的飞机。
最后,看着他象一条流浪狗一样,缩在台阶上,把脸埋在掌心里哭。
艾娴特别想骂他。
骂他怎么敢一个人飞来首都,骂他是不是疯了,骂他是不是仗着她舍不得,就什么都敢做。
可这是艾娴第一次见到他哭。
在她的记忆里,苏唐这个小拖油瓶从十二岁来到锦绣江南起,就一直是个极其能忍的性子。
刚来的时候,她对他恶语相向,甚至半开玩笑说要掐死他,他吓得脸色惨白,像只惊弓之鸟,可他没哭。
在学校被同学家长指着鼻子骂,也没哭。
被她罚站、挨骂,也只是默默的低着头认错,始终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可是现在,他就这么蹲在异乡凌晨的机场台阶上,毫无形象,象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小孩一样,缩成一团。
所有的话真正到了嘴边,只剩一句沙哑的
“怎么能笨成这样啊。”
艾娴在苏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