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这些年艾娴跟父母始终都不亲近的根本原因。
在如今,她们开始去思考当年的所作所为,开始思考这个世界上最对不起的女儿。
可无论如今的艾鸿表现得多么象一个慈父,无论他如何怀揣着愧疚,试图弥补自己的女儿。
也无论那位秦岚女士,在来到锦绣江南时,眼底流露出多么复杂的情绪,试图重新创建起迟来的母女羁拌。
那些迟来的愧疚和补偿,在艾娴看来,并不重要。
因为在那些最需要父母陪伴、最需要安全感的年纪,她已经错过了这些东西。
“姐姐,你那个时候…”
苏唐的声音非常干涩:“难道就没有人想起你,来抱抱你?”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虽然没有父亲,虽然和母亲苏青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极其清贫。
但每当外面打雷下雨,或者遇到让他害怕的事情时,母亲总是会第一时间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用极其温柔的声音告诉他不要怕。
艾娴的目光在那片空荡荡的木架上停留了许久,久到苏唐以为她已经陷入了某段无法自拔的回忆里。
但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转过身,继续朝着这套宽大公寓的深处走去。
“跟我来。”艾娴的声音很轻。
苏唐迈开脚步跟在她的身后。
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从客厅方向投射过来的一点微弱馀光,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白色的木门。
门上贴着一张已经褪色发黄的卡通贴纸,边缘已经卷起,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沉闷房子的稚气。
艾娴停在门前,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黄铜门把手。
她没有立刻推开,而是极其罕见的迟疑了半秒。
就在这半秒的停顿里,苏唐敏锐的察觉到了她身上一种莫名的情绪。
门被推开了。
苏唐站在门口,视线越过艾娴的肩膀,看向房间内部。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属于小女孩的卧室。
粉色的壁纸虽然已经有些泛黄,但依然能看出当初粘贴去时的用心。
一张带有精致蕾丝帷幔的公主床靠在墙边,床单被罩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白色的书桌,上面还摆放着几本陈旧的儿童读物和一个已经不再转动的音乐盒。
这里的一切,都停留在艾娴十岁那年的时光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个本该充满温馨与童趣的房间,却透着一股安静和清冷,就象艾娴自己的性格一样。
艾娴走进房间,并没有去看那张公主床,也没有去看书桌。
她的脚步径直走向了房间角落里,那个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巨大白色衣柜。
“他们吵架的时候,我就躲在衣柜里。”
她伸手在自己腰部下方比划了一下:“那个时候,我只有这么高。”
苏唐几乎能想像出那个画面。
“等外面彻底安静了,等他们都摔门走了。”
艾娴用手按了按床沿,这才缓缓坐了下来:“我再从衣柜里爬出来。”
“客厅里全都是玻璃渣,我不能光着脚走。”
“我就自己去阳台拿扫帚,把地上的碎玻璃扫干净,把倒下的椅子一张一张扶起来。”
“那个时候我总觉得,好象只要我把这些弄乱的东西重新摆好,把地扫得干干净净,一切就会好起来,他们就会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推开门,笑着喊我吃饭。”
艾娴停顿了一下。
她的嘴角牵起一抹极其难看的笑容,带着轻篾:“然后,我就会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他们吵架前留下的冷饭。”
“所以,姐姐”
苏唐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人的肩膀之间只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苏唐能清淅的闻到艾娴身上那股熟悉的、常年萦绕的冷冽香气。
但此刻,这股香气中却掺杂了一丝老旧房间里特有的寂聊。
“我当初刚来到锦绣江南的时候,姐姐虽然嘴上说的那么难听,虽然那么讨厌我,每天都冷着脸定下那么多苛刻的规矩但到底,是没有把我丢在一边不管。”
艾娴没有转头看苏唐,只是垂着眼睫。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在这个埋葬了她所有软弱的旧房间里,那些被她用坚硬外壳包裹了许多年的秘密,似乎再也无法隐藏。
苏唐其实一直都很聪明,他有着极其敏锐的共情能力。
在听完艾娴刚才那些轻描淡写的话后,他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当初那个十二岁的自己,瘦弱、胆怯、象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被领进锦绣江南。
对于艾娴来说,自己不仅是破坏她家庭的罪证,更是一面极其残忍的镜子。
艾娴在那个唯唯诺诺的苏唐身上,看到了她自己的影子。
看到了那个在争吵结束后,默默拿起扫帚打扫一地狼借的小女孩。
艾娴自己亲身经历过那种铺天盖地的孤独,所以,当她看到同样寄人篱下、小心翼翼讨好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