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市儿童医院东侧停车场入口。
晨雾未散,路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李婉站在光晕边缘,脸色是熬夜后的苍白,但眼神清醒锐利。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周一4:45,环卫车已经开始在远处的街道上载来声响,城市正在苏醒。看样子没有等到预期中的人,她准备离开,回家准备面对就要开始的早课。
就在她脚步微动,一个声音自身侧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平稳,清淅,听不出多少疲惫,甚至带着一丝……刚睡醒似的懒散?
“李老师,早。这么有雅兴,周一凌晨在医院停车场思考人生?”
李婉倏然转身,动作迅捷但不显慌乱。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一个身影从停在一排车后不紧不慢地走出。
是程松。
李婉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对,和昨晚在住院部楼下时相比,眼前的程松状态好得惊人。
他穿着和昨天相亲时款式相近的深色外套,很干净,没有明显的血污或尘土。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吊在胸前。额头上也看不到纱布。整个人站在那里,姿态放松,除了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比常人略显苍白,几乎看不出任何受过重伤的痕迹。如果不是那双眼睛依旧是那种深邃、带着审视,此刻还多了一丝饶有兴趣的观察,李婉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记忆错乱,或者眼前这个是别人伪装的。
她的专业知识和敏锐观察力在脑海中快速碰撞。手臂骨折,多处严重撕裂伤,那种程度的失血……哪怕是立刻进行最高规格的手术和后续超常规恢复治疔,也绝无可能在短短几小时内恢复到能如此自如站立行走的程度。要么他昨晚的伤势是伪装的,要么……他掌握着远超当前医学水平的恢复技术。
“程警官,早。”李婉的声音依旧平稳,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看来你对雅兴的理解比较特别。另外,你的康复速度,令人印象深刻。”
程松走近了几步,停在了一个让双方都感到舒适的安全社交距离。他随意地转了转左手腕,动作流畅自然。“哦,这个啊,运气好碰上夜班神医,祖传秘方,疗效显著。”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得了个小感冒,“不过李老师观察力真好,不愧是专业人士。所以,看在我大难不死、还特意早起过来见你一面的份上,咱们能跳过寒喧,直接说正事吗?毕竟嘛……”他抬眼看了看天色,“祖国的花朵们可等不起迟到的园丁。”
李婉深吸一口气,凌晨清冷的空气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当然。我在这里等你,是希望得到一个解释,还有就是……本来还想着帮你处理一下伤势的,看起来你并不需要。”
“感谢李老师的惦念了。”程松点了点头,表情稍微正经了些,但语气里那点懒散的调子还在,“简单说,你昨晚不小心围观了一场……嗯,应该说是特殊废弃物处理现场。处理的东西,属于一个叫腐朽教派的邪教团体,他们很危险,喜欢搞污染和破坏。我呢,算是专门对付这类‘废弃物’的清洁工之一。昨晚最后出现那个一身白的你应该也看到了,可能是同行,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目的不明,但暂时应该不算敌人。”
他解释得极其简略,用词也刻意模糊,但内核信息给出来了。腐朽教派,敌对目标。他,处理者。白衣人,不明第三方。
“至于风险,”程松继续道,目光落在李婉脸上,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审视,“你看到了不该看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对你个人而言,风险等级从‘完全无知的安全市民’提升到了‘潜在信息泄露点’。对于那个教派来说,一个目睹了他们行动、甚至可能记录下某些特征的灵异爱好者,是有一定‘处理’价值的,虽然优先级不会太高。”
“所以?”李婉追问,心脏微微收紧。
“所以,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算是昨晚你……呃,客观上算帮了点小忙的‘售后服务’。”程松竖起两根手指,“选项a:物理失忆。我有办法,相对温和无痛,能让你合情合理地忘记昨晚的不愉快经’,回归正常生活。之后,只要你不再主动往类似的事情上撞,以那帮家伙的行事风格,大概率不会特意来找你一个普通小学老师的麻烦。我们相亲的事,也可以统一口径为‘性格不合,和平拜拜’,你好我好大家好。”
“选项b呢?”李婉几乎没有尤豫,目光直视程松。
“选项b,”程松放下手,表情多了几分玩味,“保持记忆,但签署保密协议并接受行为准则。第一,昨晚所见所闻,以及我的存在,对任何人保密。第二,停止你目前对类似事件的任何形式的主动介入式调查。你的好奇心,在它们眼里,就象黑夜里的灯泡,很显眼。如果你继续用你的方式去探查,很可能把自己变成靶子。”
他顿了一下,观察着李婉的反应,见她只是静静听着,才继续说:“作为交换,你可以保留记忆,继续用你的脑子去分析、归纳那些你感兴趣的异常事件。当你从研究中,发现某些你觉得有价值的、或者不对劲的线索时,可以用安全的方式告诉我。而我,会为你解答一些关于这个领域的基础性问题,让你知道你的研究对象究竟是什么。并且,在未来,如果我恰好了解到与你父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