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程松象一袋被扔出车窗的垃圾,噗通一声砸在了自己卧室地板上。
他趴在地上,干呕了两声,身上那套作战服,现在堪称移动的生化污染源,粘着黑绿红三色不明粘稠物,散发着足以让苍蝇当场去世的刺鼻气味。
“操,这味儿……”程松自己都被熏得翻了个白眼。他挣扎着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那张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老妈笑得象弥勒佛。
“坏了。”他脑子里警报拉响。这德性要是被老妈看见,她能当场表演一个心脏骤停,然后以儿子怕不是添加了什么邪教组织或者去叙利亚当了雇佣兵为由,把自己锁在家里进行为期半年的爱国主义再教育和相亲突击培训。
必须处理掉!立刻!马上!
他忍着全身酸痛,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改为乌龟翻身,手忙脚乱地开始扒自己身上那层污染物外壳。动作得轻,爸妈在隔壁主卧睡着呢。
作战服脱到一半,卡住了。左肋那里被腐蚀液黏住了。程松一咬牙,滋啦一声,连衣服带一小块新生皮肉扯了下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又不敢叫出声。
“妈的,这算什么,自己给自己做紧急清创手术?”他苦中作乐地想着,把破烂衣服团成一团,蹑手蹑脚走到窗边。
感谢老式小区的建筑设计,他房间窗外就是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樟树。程松推开窗(昨晚特意留的缝),左右张望——凌晨四点,鬼都没一个。他象扔铅球一样,把衣服团使劲抡了出去。一团黑影划过完美的抛物线,精准没入楼下灌木丛深处。
“完美,零分。”他给自己打了个分,回头看看自己——就剩条裤衩了,身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痂。
来不及细搞了。他从衣柜里胡乱扯了件平常穿的旧t恤和运动裤套上,又抓起床头半瓶矿泉水倒在毛巾上,囫囵吞枣地抹了把脸和骼膊。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象停尸房常客,但至少……看起来象个人了,而不是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东西。
下一步:制造合理回家现场。
程松深吸一口气,爬上窗台。四楼,不高不低。他低头看了看楼下,又感受了一下体内lv5带来的、澎湃得有点陌生的力量感。
“应该……摔不死吧?”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轻飘飘地落了下去,落地时一个前滚翻,声音比猫还轻。拍拍身上的灰,他绕进单元楼正门,来到家门口掏出钥匙。
“咔嚓。”
开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淅。程松故意让关门声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
“嘭。”
好了,信号发出。他象个真正的晚归青年一样,耷拉着肩膀,换上拖鞋,啪嗒啪嗒往自己房间走。
“小松?”
果然,主卧门开了。老妈穿着那件印着“家和万事兴”的睡衣,头发乱蓬蓬的,睡眼惺忪地探出头,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儿子怎么这个点回来了”的茫然。
“妈,”程松立刻进入演技模式,用累成狗但还强打精神的状态说,“把你吵醒了?我培训提前结束了。”
“培训?”老妈愣了两秒,cpu才重启成功,“你不是说封闭培训,周日才结束吗?这……这才几点啊?”
“领导放鸽子了呗,”程松耸耸肩,往沙发上一瘫,演技自然流畅,“上头大领导临时有事不来了视察了,这培训留着干嘛?半夜就解散了。我在那边睡不踏实就连夜回来了。”
老妈趿拉着拖鞋走过来,疑惑地打量他:“那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我跟你爸担心死了!给你打那么多电话都不接!”
来了,关键问题。
程松叹了口逼真的气,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了下电源键——屏幕漆黑,毫无反应。他把手机递过去:“喏,不是不接,是接不了。进去就收了,封闭管理嘛。刚解散才发回来,一点电都没了,开不了机。我找了个24小时便利店,充了会电,开了机一看,嚯,您这么些个未接来电。我寻思太晚了就没给你回电话,这不赶紧就往家跑吗?”
他把黑屏手机往茶几上一放,身体往后一靠,闭上眼睛,把“疲惫”两个字写在脸上,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老妈拿起手机,又按了按,果然没反应。她看着儿子苍白的脸,还有那身皱巴巴的居家服,眉头慢慢舒展开了,疑虑被心疼压了过去。
“你说你,跑什么呀,没电了就在外面睡一觉再回来嘛,”老妈嘴上埋怨,手已经摸上了程松的额头,“没发烧吧?脸怎么这么白?身上怎么湿乎乎的?”
“热的,累的,”程松闭着眼含糊道,“一天高强度训练,都没怎么合眼。妈,我想洗澡睡觉,困死了。”
“洗洗洗,赶紧去!”老妈立刻切换到操心模式,“热水器开着呢!洗完了赶紧睡觉!冰箱里炖了鸡汤,明天……不对,是今天!今天下午你再约一下人家姑娘,千万别忘了!穿我给你熨好那件蓝格子衬衫!精神点!”
“知道了知道了……”程松拖着疲惫的身躯挪向卫生间。
“对了,”老妈在身后又补了一句,“你扔垃圾了?我刚好象听见楼下有点动静。”
程松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