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松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散发着“过期罐头和福尔马林混合风味”的诡异空间里。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这副本的空气质量评级,就发现身边已经站了四位画风各异的队友。
最先撞进视野的,是个能让人对“安全感”重新定义的家伙。身高保守估计两米起步,整个人裹在一身深灰色重型防弹护甲里,特种陶瓷插板密密麻麻,肩膀宽厚得能停两只鸽子开会。背后那面防爆盾尺寸夸张,横过来能当单人床,竖起来能当门板。腰间挂着的短柄破门锤,在普通人手里是双持重锤,在他手里怎么看都象是单手持用钝器。此人站姿稳如磐石,战术头盔下扫来的目光带着金属质感的审视,程松觉得自己从里到外被扫描仪过了一遍。id悬浮头顶:【铁砧】。
视线稍稍右移,程松呼吸为之一顿。
并非惊艳,而是一种被某种锐利事物抵住眉心的下意识警觉。
那是个穿月白色云纹劲装的女子,黑发简单地用木簪绾起,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一张清冷得仿佛凝着霜雪的脸。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比例惊人的长腿,在合体的劲装裤包裹下,蕴含着某种矫健而危险的力量感,脚踏黑色软底靴,静立时如标枪般笔直。她没有携带繁复的装备,仅在双臂缠绕着隐有流光闪动的银灰色金属护腕。整个人立在那里,不象队员,倒象一柄出了三寸鞘的利剑,无声地散发着“靠近者小心”的气场。id:【阿七】。
第三个存在感则截然不同,带着阴冷与神秘。一件宽大得几乎能藏下整个人的漆黑法袍将其完全笼罩,兜帽深垂,阴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窥见线条冷硬的下颌,以及兜帽阴影深处一双微微闪铄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他(或者她?)手中拄着一根顶端镶崁着不规则多面体黑色水晶的骨白色法杖,杖身周围萦绕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寒气。id:【秘瞳】。
最后那位,画风突变,正撅着屁股蹲在平台边缘。一身白大褂皱得象咸菜,沾满了各种可疑的化学试剂污渍,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脸上架着副镜片厚如瓶底、左边还裂了道纹的眼镜。此刻,他正用一把小巧的银质镊子,全神贯注地从平台边缘粘稠的液体里夹起一点微弱的发光物质,凑到眼镜前,镜片后的眼睛里闪铄着近乎狂热的、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id:【疯狂伊文】。
程松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毫无特色的深色作战服,腰间别着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匕首。id:【清道夫】。
很好,团队构成一目了然:人形城墙、高冷剑仙、神秘法爷、疯癫学者,以及……平平无奇的自己。这配置,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专业团队”和“临时混子”的微妙混搭感。
【团队副本‘孵化场’已加载。】
【当前局域:外围废弃处理区。】
【主线任务:深入孵化场内核,摧毁‘腐化母巢’。】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跟闹钟似的烦人。
“人到齐了。”铁砧率先开口,声音通过战术头盔过滤器,带着股金属摩擦的质感,沉稳有力,“我是铁砧,主坦。任务明确,环境恶劣,抱团是唯一生路。简短自我介绍,明确分工。阿七?”
“阿七。体修,近战,破点。”御姐声音清冷如冰玉相击,目光在程松和秘瞳身上扫过,带着警剔的审视。
“秘瞳。暗影与灵魂法术,诅咒,侦测。”黑袍下的声音沙哑低沉,男女莫辨,法杖黑水晶微闪。
“疯狂伊文!生物炼金术师!兼职瘟疫医生和……呃,非主流物质结构爱好者!”蹲着的学者跳起来,挥舞镊子,兴奋得语无伦次,“我能分析大部分生化毒素、诡异病原体、能量污染,并尝试现场调制反制药剂或……嗯,一些有趣的爆炸物?这里的生物质样本太迷人了!”他指向周围破碎的培养舱。
最后,所有人目光落在程松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让声线更沙哑:“清道夫。近战,清理,擅长处理残局。”——其实就是捡漏、补刀、打扫战场。很符合id。
分工明确,一看就是老指挥了。
程松默默点头,手按在匕首柄上。体修御姐在身边,正面压力是小了,但暴露风险也大了。这位一看就眼神犀利,不好糊弄。
“那么,”铁砧取下背后巨盾,“出发。锋矢阵型,我箭头,阿七左翼,清道夫右翼,秘瞳和伊文中部。保持间距,互相呼应。”
安全区的白色光圈开始变淡消失。
潮湿、腐败、充满恶意的空气彻底包裹过来。空气中那些细微孢子落在皮肤上,传来轻微麻痒。程松能感觉到体内被压制的东西,对这些孢子传出微弱的“排斥”与“消化”混合欲望。他不动声色运转“涤魂香”的清凉感,压了下去。
队伍以铁砧为箭头,缓缓踏入昏暗信道。脚下“咕唧”作响。阿七走在左翼,脚步轻如猫,但每一步都带着奇特韵律。秘瞳黑袍无声,法杖黑水晶缓缓旋转。伊文东张西望,试图用镊子采集墙上菌丝样本,被铁砧严厉眼神制止。
信道很宽,但被各种倾倒设备和废弃物挤占。墙壁上暗绿色菌毯微微蠕动。
“有东西来过,不久。”阿七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