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来送死的,我们也不能拿新兵去撞墙。”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没顶回去,只把烟头按灭:“行,这话我认。先把眼睛睁大,再说刀往哪儿砍。”
屋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赵刚从院外跑进来,手里攥着刚收到的电文,额上带着细汗。
“苏勇,李云龙。”他把电文摊在桌上,声音压低,“旅部通知,一周后派巡视组来检查独立旅备战情况。”
李云龙眉毛立刻竖起:“这时候检查?鬼子在外头磨刀,旅部也来盯帐本?”
赵刚没有让步:“查的就是备战。兵员整编、火炮接收、警戒部署、后勤帐目,全都要看。躲不过,也不能躲。”
李云龙骂声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一周。够紧的。”
苏勇低头看着地图。红铅笔还夹在他指间,笔尖正对着黑风口以东。鬼子在外面探路,旅部的巡视组也要进门,独立旅刚接下的家底,转眼成了压在肩上的担子。
赵刚轻声道:“这回不是做给谁看,是要真能打。”
苏勇点了点头,红铅笔落下。
苏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把新师团的位置标红了。
备战令一下整片根据地就象一台被点燃的柴油机。
苏勇在地图上标出的红圈还没干透,赵刚已经把命令抄成几份,送往各团、炮营、骑兵营和后勤队。
李云龙把帽子往桌上一扣:“都听明白,一周后旅部巡视组来。人家看不看是人家的事,咱练不好,真上阵地就得拿命补。枪法、投弹,一个都不许糊弄。”
一团靶场上,新兵趴在土坡后,枪托顶得肩膀发疼。
老兵压着他的手:“别光闭眼。你闭眼,鬼子可不闭眼。”
新兵咽了口唾沫:“班长,我怕打偏。”
“现在偏,顶多挨骂。战场上偏,身边弟兄就得替你流血。”老兵把弹壳拨开,“再瞄一次,慢慢扣。”
枪声响起,白烟贴着土坡散开。
二团投弹场,张大彪嗓子粗,手里攥着木头假弹:“手榴弹不是甩鞋底子。腰带着骼膊走,眼睛盯坑,心里有数。”
一个新兵把木弹扔到标线前,脸一下红了。
张大彪没有立刻骂,弯腰捡起木弹塞回他手里:“你这一下要是在战场上,炸的是自己人。三步,转腰,送出去。再扔。”
三团那边,枪法、刺杀、投弹轮着来。有人左右转弄反,队伍歪了一截。
带队干部只说了一句:“笑他的,出列跟他一起练。今天笑别人,明天就可能让别人抬你。”
笑声断了,口令重新落下,队伍还不算齐,却比早晨多了几分硬气。
山后忽然一震。
轰!
新兵有人抬头:“哪儿打炮?”
老兵往山后一指:“咱炮营。记住这个声,往后听见它,心里别慌。”
王喜柱拄着拐站在炮位边,腿伤没好,眼神却钉在炮闩上。
“慢了。”他指了指装填手,“你慢一口气,阵地就多挨一炮。”
炮手抿着嘴重来。
王喜柱摸过瞄具,又敲了敲轮轴:“新炮不是摆给人看的。炮闩、瞄具、轮轴,谁不熟,谁就别说自己是炮兵。”
又一发实弹打出去,轰隆隆的响声从山后滚过村口。
挑水老汉停了停脚:“好动静。”
抱布的大嫂接话:“动静好,人也得穿暖。布拿回去,今晚还能多缝两件。”
河滩上,孙德胜骑兵营跑开了。马蹄卷起黄土,尘头一层一层往后翻。
孙德胜勒着缰绳从队旁掠过:“侦察不是耍威风。跑出去,要带准信回来。人能回来,马也得回来。”
年轻骑兵马头偏了一线,自己先把缰绳收住:“营长,我重跑。”
孙德胜瞥他一眼:“知道错在哪儿就不算白跑。归队。”
赵刚在村后坡地量防空洞位置,走急了脸色发白,手里的本子却没合上。
自卫队队长问:“政委,洞口开这儿行不行?”
赵刚蹲下,用树枝划了个方向:“不能冲路。粮食也别堆一处,东头、西头、祠堂后各放一份。真挨炸,不能一锅端。”
“麻袋不够。”
“旧袋补,破得厉害就拆开重缝。帐写清楚,谁领谁还。”
旁边大嫂听见,把针线别到袖口:“缝袋子送来。冬衣赶,粮袋也赶。”
赵刚看了她一眼:“别熬坏眼睛。”
大嫂笑了:“你们挨子弹都不说,我们熬点灯算啥。”
院里,妇女赶制冬衣,针脚又密又急。男人们抬木桩加固工事,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