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约莫半个时辰,西坡终于到了。
那三亩地静静卧在向阳的缓坡上,像盖了一床厚重的雪被。
地头几棵老槐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只光秃秃的枝丫。
树底下,去年秋收后留下的玉米秸秆垛,已被大雪埋得只剩一点黑褐色的顶。
陈风走到地头,站定。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劈头盖脸打来,冷得刺骨。
他蹲下身,用手扒开表层的浮雪,一直触到下面冻得硬邦邦的泥土。
抓一把在手里,沉甸甸,冷冰冰,是深沉的褐黑色。
用力一攥,尽管冻得结实,却能通过指尖感觉到一种特别的质感——不是贫瘠沙地的松散,也不是洼地胶泥的板结,而是一种肥沃的、蕴藏着力量的厚重。
他记起父亲当年抽着旱烟说过的话:“西坡那地,看着是坡,底下是沙壤土,透气又透水,庄稼根子扎得舒坦。”
他站起身,手搭凉棚,极目望去。
坡地下边,是一条小河,开春冰消雪融,活水就来了。
坡地后头,便是连绵起伏、更加幽深茂密的山林。位置,地形……
前世记忆里,那条最终改变了很多人命运的支线公路的模糊走向,渐渐与眼前的山川地势重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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