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虽然没能立刻吃到糖,但得了爹的准话,还是欢天喜地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叽叽喳喳问着晚上是不是真的有肉吃,白面馒头是什么味道。
正说着,灶房的门帘被掀开了。
林秀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是在忙活着做饭。
她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热闹景象,不由得一愣。
“回来啦?”
林将目光从满地的东西上挪走,又移向陈风,“风哥儿,今天可好?”
她走了过来,声音轻轻的,小猫爪子一样挠在陈风的心坎儿上。
陈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迎上她的目光:“恩,都办妥了。欠的债还了,该买的也都买了。”
他语气平常,每一个字都稳稳落在林秀的耳中。
不似从前那说大话时的虚浮,也不见落魄时的怨怼,就是平平常常一句话,却透着股让人心安的实在劲儿。
这模样,正是林秀心里头盼了许久,却又不敢多想的样子。
“外面冷,先进屋吧,让你爹也歇口气。”
林秀轻声说着,弯着腰打算提起地上的鸡笼。
陈风却快她一步,先将鸡笼和肉拎在手上。
“我来吧,你拿着那袋白面和布。”陈风说着,将轻巧些的递给她。
林秀点了点头,没再争,领着两个孩子往堂屋走。
陈风将一切安顿好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还早,不到吃晚饭的时候。
“秀儿,我先去把借的鸡还了吧。”
他掂了掂那只他掂了掂手里那只特意挑出来的肥实母鸡,“早些还上,心里踏实。”
林秀听后,手头的动作不由一顿:“现在去?天快黑了……”
“来得及,就在村那头,几步路。”
陈风笑了笑,“还了鸡,心里也轻松些,老王家也不容易。”
林秀看着丈夫有条不紊的安排,心里那点刚升起的不安又落了下去。
他真的不一样了。
“那……你早点回来。”林秀轻声嘱咐。
“哎,知道了。”
陈风应着,提着母鸡,转身出了院门。
还鸡的过程很顺利。
王老屠见到那只还回来的、比他原先那只更精神肥硕的母鸡,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连声夸陈风讲究。
还了鸡,陈风只觉得肩膀上都轻快了几分。
他提溜着空鸡笼,迎着夕阳,不紧不慢地往家走。
快走到自家院门口时,他远远就看到两个人影杵在那儿,正朝着他家院子里张望。
陈风脚步慢了下来,眼睛眯起。
是赵国富和赵二狗。
他们怎么又来了?还挑这个时候。
看那架势,不象刚来,倒象等了有一会儿了。
陈风心里念头急转,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院门口的两人听到脚步声,一齐转过头来。
赵国富脸上又挂起了那种惯常的、带着几分热络的笑容,赵二狗则撇着嘴,眼神里带着不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哟,风啊,这是去哪儿忙活了?才回来?”
赵国富先开了口,目光在陈风手里空了的鸡笼上扫过,又看向他另一只手里装着小鸡的旧笼子,眼神闪了闪。
“国富哥,二狗哥。”
陈风在院门口站定,没立刻开门,“去还了王伯的鸡。你们这是……找我有事?”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明显的疏离,也没请他们进屋的意思。
赵国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还是那事儿。风啊,哥回去琢磨了一下午,越想越觉得,那条件确实亏待你了。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打断骨头连着筋,哪能这么办事?”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这样,手表照给,钱……我们再加三十!一百八!风啊,这真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哥能为你争取到的最高的数了!那荒地你留着,一年到头能刨出几个子儿?一百八,够你一家子舒舒坦坦过两年了!”
赵二狗在旁边抱着骼膊,斜眼看着陈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
陈风心里冷笑。
加三十?
还不是见他今天还了债,又买了东西,显得手里有点活泛,怕他更有底气不卖地,想赶紧用这点“甜头”把生米煮成熟饭吧?
“国富哥,”陈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
“真不是钱的事儿。那天我就说了,那地是祖上留下的,我爹现在病着,我要是就这么卖了,他老人家知道了,还不得气出个好歹?”
陈风语气诚恳地接着说:“我担不起这个不孝的名声啊。”
他把老父亲抬了出来,堵得赵国富一时语塞。
赵二狗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瞪着眼:“陈风,你少拿你爹说事!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荒坡地能值这个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二狗!”赵国富再次喝止儿子,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陈风,眼神里没了刚才那点伪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