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贝登书院>都市言情>这超凡可太得劲儿了> 第1章 “聚贤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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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聚贤厅”(1 / 2)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赵令仪轻声念着,指尖从泛黄脆弱的纸页上抚过,那几近碎烂的边缘诉说着无声的岁月。

他整个人深深陷进宽大的黑色斜背椅中,仿佛被时光包裹,坠入了数百年前某个辉煌而苍凉的黄昏。

这本《诗经》是滨城图书馆珍藏的孤本,真正属于“旧年”时代的老古董。在如今光屏闪铄、信息如潮的时代,除了他这种“发烧到骨子里的专业人士”,以及少数几位鬓发皆白、学究气深入骨髓的老教授,几乎再无人会去触碰这些行将就木的纸页。

它们的生命虽如风中残烛,却仍是重点保护的文物。若非借着“洛姨”的深厚关系,这等镇馆之宝,是绝无可能被带出看管森严的图书馆的。

此刻,赵令仪正身处滨城中央郊区落阳山山脚下的“聚贤庄”。只是今日,这风雅之名已被一条刺目的横幅复盖——“沉痛悼念赵景行教授,愿先生精神长存!”

时值晌午,灼热的阳光毫不留情地泼洒下来,照亮了横幅上淡金色的字体,反射出令人晕眩的光芒,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庄内主厅——原先是“聚贤厅”的辉煌大门前,此刻已是人流如织,络绎不绝。

低沉的交谈声、偶尔响起的唏嘘叹息,与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花香混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奇异而压抑的氛围。

赵令仪分不清,今天这场合,究竟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悲剧,还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彻头彻尾的闹剧。

他只觉得一种深刻的疏离感攫住了自己,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恰在此时,一个身影穿过人群,稳步走来。

那是一位看起来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身上那套黑色西装似乎与他惯常的气质有些格格不入,但他的步伐却异常刚健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是赵令仪的舅舅——黄海歇。

他走近,用一种复杂而关切的眼神看着倚在椅中的外甥,嘴唇嚅动了几下,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叹:“令仪,这个时候就别再看书了。先起来吧,我带你去见见你父亲生前的几位朋友和同事。”

十六岁的赵令仪身段尚未完全长开,略显单薄的身子即使端正地坐在高脚椅上,也仿佛被宽大的椅背包裹吞噬。

他完美地继承了母亲的美貌,此刻那张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然而,那不经意的眉梢一挑,眼角微扬间,竟天生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风流韵致,象极了其父赵景行特有的那种“名士风度”。

无论如何——他都与这满厅的悲戚与喧嚣格格不入。

“好。”出口的只是一个平淡到近乎缥缈的音节。

赵令仪合上书页,那动作轻缓得象是在合拢一个易碎的梦,然后他站起身。

黄海歇看着外甥这副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忽然改了主意。眼下这情势波谲云诡,或许让令仪暂且远离这旋涡中心才是更好的选择。其他的风雨,就由自己这个舅舅先替他挡下。

“罢了,”黄海歇放缓了语气,拍了拍赵令仪略显单薄的肩膀,“你还是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别走远。外面的事,有舅舅应付。等这阵忙乱过去,我先送你回家休息。”

他认真地叮嘱着,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赵令仪没有作声,只是默然将视线投向远处那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身着黑衣的人们,口中念着悼词,脸上挂着悲戚,却连赵景行独生子的模样都认不出。

一股冰冷的嘲讽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世界上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针不扎在自己身上,别人永远不知道有多痛。

————

厅堂另一侧,人流相对稀疏些的地方。

“赵教授是享誉整个东洲二十三城的旧文研究泰斗,他的意外离去,我们研究院上下同仁都感到万分悲痛和遗撼。同时,我们也感到肩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说话的是一个身材挺拔、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他面向黄海歇,语气沉痛,措辞严谨。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位更加年轻的女子。因场合庄重,她未施粉黛,却恰似“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一袭乌黑长发利落地束成单马尾,恰好垂至肩颈。本该显得严肃刻板的黑色西装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老气,反而更衬出几分青春的俏丽与挺拔。

此刻,她脸上也满是恰到好处的肃穆与哀伤。

黄海歇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对于赵景行这位妹夫,他的感情本就复杂难言。

但是至亲之人如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而眼前这些所谓的“同事”此前素未谋面,却携着一份语焉不详的“官方讣告”匆匆而来,急不可耐地操办起这场追悼会……这让他内心充满了高度的警剔和深深的疑虑。

他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在镜片后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一男一女。

他们自称是东洲旧学研究院的研究员,是赵景行此次西华州之行的同行者。

男子自称叶沐程,女子名叫欧阳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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