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哭了。
无声地,压抑地,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就在这时。
一道阴影投了下来,挡住了头顶昏黄的路灯。
谢妄警觉地猛地抬头,眼角的泪痕还没干,眼神里的脆弱一览无余。
路边,离他五米远的地方。
苏清河站在那里。
她穿着干净的校服裙,身后跟着那个一丝不苟的老管家。
钟叔举著一把巨大的黑伞,将她完全笼罩在安全、洁净的伞下,仿佛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楚河汉界。
她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他嘴角的血,看着他眼角的泪。
“眼泪是珍珠,别掉给不值得的人看。”
苏清河开口了,声音被江风吹过来,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刚才在巷子打人的时候,我以为你没有痛觉神经。”
谢妄浑身一僵,胡乱抹了一把脸,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你看够了没有?滚!”
他最狼狈、最不想被人看到的一面,偏偏被苏清河看个正著。
“小姐,走吧。”钟叔在一旁低声催促,眼神警惕地盯着谢妄,“这人情绪不稳定,离远点。”
苏清河没动。
她盯着谢妄看了几秒,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纸。
她向谢妄走过去抬起手,将那手帕放到他的手上。
“擦擦吧。”
苏清河淡淡地说,“为了那种烂人,不值得。”
“苏清河,你特么是不是闲的?”谢妄咬牙切齿,没有捡那包纸,“来看我有笑话?觉得我可怜?收起你的同情心,我不需要!”
“同情?”
苏清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微微挑眉。
她站在伞下,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生的清冷与理智:
“同情通常是给那些被命运压垮的人准备的,我能看到,你的眼睛依然是清醒的。”
“一个拥有选择权的灵魂,不需要同情。”
她转身,裙摆在风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钟叔,走了,再不回去练琴要迟到了。”
管家深深看了谢妄一眼,护着自家小姐转身上了那辆奢华的迈巴赫。
谢妄坐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启动、远去,直到红色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那张静静躺在碎石堆里的苏绣手帕。
它是那样干净,和周围的烂泥格格不入。
良久。
谢妄伸出手,拿起了那张手帕。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的脆弱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妈,我会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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