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先认识钱良,在她的潜意识里,就觉得她和钱良应该更熟悉一点。
可今天他居然给李雯雯打电话。
这让季柠心里有种自己不被重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生气,不是嫉妒,就是一种说不清的空落。
像小时候分糖果,明明觉得自己应该拿到最大的那颗,结果发糖的人却绕过了她。
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听著李雯雯和钱良聊天,偶尔笑一下,偶尔插一句话,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自己知道,心里有个小疙瘩,不大,但硌得慌。
钱良不知道季柠心里的小心思,他端著酒杯,慢悠悠地喝著。
小酒馆里的灯光昏黄曖昧,照在人的脸上,每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酒吧驻唱的小姑娘下去了。
她收拾好吉他,跟台下稀稀拉拉的听眾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然后台上换了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穿著一件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头髮披散著,手腕上戴著一串银色的铃鐺,动起来叮叮噹噹的。
她不唱歌,搬了把高脚凳坐在话筒前,开始一本正经地给眾人灌鸡汤。
“这短短的一生,我们都会失去,”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刻意的温柔,像深夜电台的主持人,“你不妨大胆一些,爱一个人,攀一座山,追一个梦。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像是在等掌声。
台下稀稀拉拉地有人鼓掌,有人点头,有人低头看手机。
她就那么坐在高脚凳上,灯光打在她脸上,表情虔诚得像在布道。
季柠双手撑著下巴,眼睛转也不转地盯著台上那个灌鸡汤的女人。
李雯雯刚才去了卫生间,这会儿桌子上只有他们两个,所以她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看向钱良。
钱良也看著那个女人,表情平静,嘴角却带著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此刻的钱良给她一种意兴阑珊的感觉,好像什么都提不起他的兴趣。
季柠看著他,忽然有点不舒服。
不是因为他没接自己的话,而是因为他那种漫不经心的態度。
她喜欢那句话,喜欢那种大胆一些的勇气,喜欢爱一个人,攀一座山,追一个梦的浪漫。
可钱良嘴角那抹笑,像是在嘲讽!
“怎么,你不认同吗”她忍不住问了出来。
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带著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较真。
“啊,什么”钱良回过神来,看著她。
“你是不是觉得她说的不对”季柠盯著他,表情认真,“你好像在笑话她一样。”
“没有啊,”钱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得多好。”
“你明明就是在笑话人家。”
季柠不依不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较这个真,但就是不想让他那么轻飘飘地揭过去。
钱良回过神来,看著突然之间和自己较真的季柠,有些好笑。
这姑娘平时安安静静的,怎么在这种事上这么较真
於是摇了摇头道:“有些话只適合听一下就行了,那么认真干嘛”
“什么意思”季柠看著他,表情严肃起来,“我觉得她说的挺好的,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生。”
“你觉得她的话好在哪里”
钱良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开始跟她掰扯。
“爱一个人,攀一座山,追一个梦,”季柠一字一顿地说,眼睛亮亮的,“都是很浪漫的事儿啊。”
“是,很浪漫。”
钱良点了点头,没有否认,然后话锋一转,“但是爱一个人会被伤害,攀一座山总要下山,做一个梦终要醒来,不是吗”
季柠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话。
她刚才觉得这句话好美,充满了勇气和浪漫。
可此刻,被钱良这么一说,味道顿时变了。
爱一个人会被伤害。
攀一座山总要下山,做一个梦终要醒来。
是啊,然后呢
然后就不去爱了吗就不去爬了吗就不去做梦了吗
她心里有一万个反驳的理由,但此刻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钱良说的,好像也没错。
“你”她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一句,“那你为什么要找女朋友”
“因为她漂亮啊。”钱良想都没想,回答得理所当然。
季柠气得脸都红了。
“就因为漂亮”她的声音拔高了,引得旁边桌的人回头看了一眼,“那你这还是爱情吗你这就是单纯的好色!”
钱良看著她那副气咻咻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玩儿,故意逗她:“是好色啊,我没说明白吗”
季柠惊呆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钱良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无耻的人
无耻到让她突然有种他才是正確的感觉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但业务不熟练,开不了口。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