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雷？”
青年的眼眶微红。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
“父亲。”
“十年了。”
林洛没有立刻离开家族。
他花了一天时间，听林雷讲述这十年发生的所有事。
蓝海星域的势力格局已经重新洗牌。
当年那几个趁他昏迷试探林家的二三流势力，在林雷突破宇宙级的第二年，就被他带著家族护卫队一一清算。
有的赔款，有的割地，有的直接消失。
林家在这十年的扩张，比过去一百年还快。
林雷去见了老丈人。
商氏与林家的合作开始商量展开。
林洛的三个幼子——林辰、林宇、林星，如今已是十岁的少年。
他们都在行星级以上。
林洛听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这十年，辛苦你了。”
林雷摇头。
“不辛苦。”
他顿了顿。
“父亲，您的伤”
“好了。”林洛说，“不仅好了，还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细说。
林雷也没有问。
他只是看著父亲的眼神，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另一个境界的存在，实力远超自己。
“父亲要出远门？”
林雷问。
林洛点点头。
“去一个地方，试一样东西。”
他没有说去哪里，试什么。
林雷也没有问。
他只是侧身，让开门口的路。
“家里有我。”
林洛看著自己的长子。
十年前，他拍著这个年轻人的肩膀说“好样的”。
十年后，这个年轻人对他说“家里有我”。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走出主宅，走出林家庄园，走出蓝海星的大气层。
一步踏入星空。
蓝海星域，第三悬臂边缘。
这里是一片无人星区。
最近的生命星球在三点七光年外，最近的航线在三百万公里外。
这里只有死寂的真空，漂浮的陨石带，以及一颗早已枯竭的矮行星。
那颗矮行星直径约一千二百公里，表面覆盖著厚厚的冰层，冰层下是固態的甲烷和二氧化碳。
没有大气，没有生命，没有矿產价值。
它在星图上甚至没有正式编號，只有一串冷冰冰的坐標数字。
林洛站在虚空中。
他的脚下是真空，周身没有穿戴任何宇航装备，没有启动任何能量护盾。
域主级强者，已可肉身横渡星空。
他看著那颗灰白色的矮行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
识海深处，那座暗金色的霸王铜殿缓缓浮现。
十年炼化。
第一重禁制。
林洛催动意念。
铜殿震颤。
这一次，它动了。
它从林洛的识海中缓缓升起，穿过他的身体，穿过虚空，在他头顶三丈处显化出实体。
那是何等震撼的景象。
三丈高的暗金色铜殿，静静悬浮在漆黑星空中。殿身斑驳，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跡，却透著一股不可撼动的威严。
殿门上的三个古文字，此刻正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林洛仰头看著它。
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消耗。 催动这座铜殿，每一秒都在抽乾他的能量、他的精神力、他的一切。
他只有一击的机会。
林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將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部灌入铜殿。
“镇。”
一个字。
铜殿震颤。
殿门上的金色光芒暴涨。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无法言喻的伟力，从铜殿中轰然降临！
那力量不是雷电，不是法则，不是任何林洛认知中的攻击形式。
它只是——
镇压。
那颗一千二百公里直径的矮行星，在被这股力量触碰的瞬间，表面坚硬的冰层像被巨人踩碎的蛋壳，轰然崩裂。
裂纹从北极延伸到南极，从地表延伸到內核。
然后，整个星球开始向內坍缩。
不是爆炸。
不是碎裂。
是泯灭。
从核心到表面，从物质到能量，那颗存在了数十亿年的矮行星，在短短三秒钟內，化作一片虚无的尘埃。
尘埃在星空中缓缓飘散，像一场无声的雪。
林洛站在虚空中，看著眼前那片空空荡荡的星域。
那里曾经有一颗星球。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双腿发软，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体內的雷丹近乎乾涸，精神力透支到了极限，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倒下。
他仰头，看著那座缓缓收敛光芒、重新沉入他识海的霸王铜殿。
这一击，他没有任何参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