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寄存处
崑崙山脉,海拔4700米。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也是离星空最近的地方。
深夜十一点,寒风呼啸,像无数看不见的刀片刮擦著坚硬的冻土。空气稀薄得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进行一场体能训练。
顾青裹紧了身上的衝锋衣,站在一处不知名的荒僻山脊上。他手里捧著一杯早已不再温热的保温杯,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头顶那片璀璨得令人窒息的星河。
“真美啊。”
顾青轻声感嘆,哈出的白气瞬间被风扯碎,“可惜,这所有的美丽,都建立在冰冷而死板的物理规则之上。恆星燃烧,引力牵引,光子穿梭一切都精密得像是一台早已设定好程序的钟表。”
在这个唯物主义盛行的世界里,神话早已死去。
人们不再敬畏山川,因为地质勘探队能分析出每一块岩石的成分;人们不再嚮往天宫, 因为卫星已经拍遍了月球坑洼的丑脸。
神秘感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枯燥的数据。
但今晚,这台钟表的齿轮,即將崩坏一颗。
顾青放下保温杯,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在他视网膜上无声展开。
核心权能: 【欺诈(lv 1)】:你可以消耗信力编造幻象。当足够多的人相信这是真的,或者產生强烈的情绪波动(恐惧、震撼、敬畏),你將获得更多信力。当信力达到临界值,你可以將幻象彻底【具现】为真实。
“100点初始信力,少得可怜。”
顾青看著那个数字,微微摇了摇头。这点能量,別说具现一个孙悟空,就连具现一只最普通的山野精怪都不够。
想要撬动这个坚固的唯物世界,必须学会像槓桿一样使用力量。
“系统,开启【编辑模式】。”
顾青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不同了。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一块巨大的、待编辑的幕布。那漫天的星斗变成了一个个可移动的光点数据。
“我不创造新的东西,我只修改光线的路径。”
顾青伸出一根手指,隔著虚空,轻轻点向了位於崑崙山正上方的那片星域——天枢、天璇、天璣那是著名的北斗七星所在的位置。
“消耗100点信力。”
顾青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剧本名称:【星空的眨眼】。”
“执行。”
与此同时,距离顾青所在位置五十公里外,红崖山口。
这里驻扎著一座小型的国家天文观测站。
虽说是国家级,但因为位置偏僻且设备老旧,这里常年只有两三个在读博士生轮值,负责记录一些基础的深空数据。
李默就是今晚的倒霉蛋。
作为天体物理系的博士生,他已经在电脑前枯坐了四个小时。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图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那是来自遥远河外星系的射电信號,枯燥,且毫无意义。
“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李默打了个哈欠,拿起桌上的浓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稍微驱散了些睡意。
他隨手抓起旁边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喂,老张,外面风大不大?我想出去抽根烟,顺便调一下光学望远镜的角度。”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隨后是同事老张含糊不清的回答:“去吧风小点了。记得別走远,小心狼。”
李默披上军大衣,推开厚重的隔温门,走到了观测站的露台上。
刺骨的寒风让他瞬间清醒。
他熟练地走到那台架设好的大口径光学望远镜前,虽然现在的观测主要靠电脑成像,但他还是保留著肉眼观测的习惯。这是一种情怀。
“今天能见度不错。”
李默凑到目镜前,熟练地调整焦距,镜头对准了正北方的天空。
镜头里,北斗七星如同七颗璀璨的钻石,镶嵌在黑天鹅绒般的夜幕上。对於学天体物理的人来说,这七颗恆星的位置、光谱、距离都烂熟於心,就像是自家的家具一样熟悉。
“天枢星还是这么亮”李默嘟囔著,正准备移开视线去点菸。 突然。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在目镜的视野中,位於斗勺前端的“天枢”星,似乎晃动了一下?
“眼花了?”李默揉了揉眼睛,再次凑了上去。
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世界观彻底崩塌的一幕。
不仅仅是天枢星。
那原本恆定不动、距离地球数百光年之外的北斗七星,竟然在同一时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拨弄了一样,发生了一次极小幅度的、不规则的位移!
它们没有遵循引力轨道,也没有遵循惯性定律。
它们就像是像是七个在那一瞬间“活”过来的顽皮孩子,在夜空中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迅速归位。。
但李默看得清清楚楚!
“臥槽?!”
李默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厚重的军大衣绊到了椅子腿,让他狼狈地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