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往前走,停在徐且之身后,又从他的身侧,轻微探出一点头,看向对面的百里悠然,张了张口型:“你来打我啊。”
月色照例掩在云层里,昏黄的灯光撒下,温和地笼罩汀遥他们三人身上,一阵寒风吹过,颤得地上的影子,晃动不止,歪东倒西。
徐且之没动,任由汀遥玩。
百里悠然故作严肃地向他们走近,汀遥下意识拉着徐且之转身就跑。
不知从哪来的人群,一个抬眼低头的瞬间就挤到百里悠然跟前,巧妙地挡住汀遥二人的方向。
汀遥拉着徐且之跑了几步就停住,再回头,看到就是乌泱泱的人群,半点不见百里悠然的踪迹,她喃喃低语道:“诶,不见了?”
寒风裹挟着闹声袭来,徐且之听不清,他靠近汀遥,不动声色地隔绝汀遥与路人的距离,又拉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
他疑惑转头:“嗯?”
几处街贩亮起了烛光,汀遥抬眼,撞上一双如墨一般的瞳孔,远处簇起的光辉,恰到好处地照亮徐且之如玉一般的眉眼,似泛着冷光的美玉。
徐且之看人的目光一向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他眼眸漆黑,注意到汀遥突然安静了下来,直直地盯着他看。
他轻微眨了眨眼睫,引得如墨一般的潭水,荡开层层涟漪。
远处街边集市偶尔传来几只野猫野狗的叫声,一阵一阵的,微弱,不起眼。
徐且之率先败下阵,移开了目光,唤回她的思绪:“想去哪?”
汀遥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他移开目光,还跟着去寻他的眼睛,见对不上,就使劲地往下拉他的袖摆。
徐且之没理,看向远处躲在主人屋檐下安睡的小猫。
“徐且之!”
汀遥怒了,她拉了好一会,徐且之都不应,她气得松开手中被攥成一团的袖摆,转头就走。
汀遥振振有词: “徐且之,你跟小时候一样讨厌。”
徐且之慢慢地跟在她身后,看她发间的朱樱发带随风飘扬,淡淡地应着她: “什么讨厌?”
汀遥越走越快, “你讨厌。”
徐且之一如既往地附和她:“嗯,我讨厌。”
汀遥停住脚步,猛地回头,恰巧对上了他如墨一般的瞳仁,他弯腰越来越靠近她,平淡如水的眸间藏着点点笑意。
清冽的声音仿若响在她心间:“还讨厌吗?”
汀遥眨了好几下眼睫,强装镇定: “我可没说我想看你眼睛。”
话虽是这样说,却仍然没移开目光。
徐且之替她挽了挽乱飞的朱樱发带后,就直起身,再一次错开她的目光,没有再应和她的话:“嗯,为什么想看?”
汀遥见他又错开眼神,也不再恼,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简单的问:“为什么不能看?”
徐且之没再回,开始淡然地抚平刚才被她攥成一团的袖摆。
汀遥转了转眼珠子,灵光一闪:“徐且之!”
徐且之看了过来,手上的动作不停,他并不觉得她能讲出什么让人满意的话。
汀遥又上手扒他的衣摆,嬉皮笑脸地说:“我想喝松花酒!”
徐且之没犹豫地从芥子里,拿出了一坛完好的松花酒,又像变戏法一样凭空拿出一套茶桌椅和两只白琉璃杯。
他伸手挥了挥,将两只白琉璃杯倒满,放置在她面前,就自己坐下了,“喝吧。”
汀遥揉了揉眼睛,确认是真实存在的,才问道: “你的芥子为什么会有松花酒?”
徐且之没回,又将白琉璃杯往她手上放。
她下意识接过,喝了一口,甜腻腻的,带着细微的花香。
徐且之坐在她面前,跟以前无甚区别,她双手撑着脸,看着天边,一望无际地黑,不见半点星月。
汀遥突兀地问他:“徐且之,你不问我为什么出青尘境吗?”
君神不管四境之间的是与非,只要不触碰底线,与魔为伍,都不会干涉。
在她没去北境天山之前,净心君神说过,这是尘寒君第一次入北境,也是最后一次。
徐且之没喝松花酒,尽职尽责地给她倒酒,“你想说?”
“不想。”
“那有什么好问的?”
另一边光景,百里悠然被挤着向前,到了哪里都不知道。
正当他想转头,逆着人群走时,他跟身后的人迎面撞上,他第一反应是太近了,近到只需擦身都可以撞到对方程度。
痛是后知后觉的,百里悠然“嘶”了一声。
他在对方歪头揉穴的空格里,看到人群倒退,慢慢地,以一种有规律地速度倒退,甚至在他眨眼间,消失。
从深谷传来的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他身边。
山谷浩渺,有一道声音空灵清脆,由远及近,清晰地响在他耳边,“可以看看你的铜钱玉坠吗?”
“什么?”
百里悠然有点迷糊,身边的人安静下来了。
偌大的源州城,只有这一道声音,响彻云霄,回返山与城。
“你的铜钱很特别。”
我的铜钱?
百里悠然疑惑地低头,看了眼垂挂在他腰间,完好无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