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转头,对上沈泽野似笑非笑的眼眸。
不尘也不知道在回谁: “杀出去。我在前,你们在后。”
不尘站在围栏前,手持佛珠,念念有词,繁杂的经文围绕他,又在他的指引流向满座看客,金光乍现,温和有力。
后方的商非白端坐扶琴,“我赞同。”
弦音不绝,青色海浪从他们中间插过,留下细微波浪,给予他们不灭的希望。
落下的弦音,于黑雾而言是魔音。
沈泽野立于浮空,手执玉铃,“那就看看谁输谁赢了。”
一下没一下的晃荡,被丢弃在地的青铜铃铛也随着他摇晃的频率,发出厚重的铃音。
戏腔与铃音的碰撞,声势浩大却又平静如水。
百里悠然站于商非白身旁,“怎么刚醒来,就要打架啊。”
话是这么说,动作却是干净利落。
他携风而来,吹去臭味,腰间的貔貅玉坠和铜钱随风激撞,橙色流光所至皆是明亮。
姜栖不再说话,安静地盘腿坐着,取下赤黄金球,施法让金球环绕四周,她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八角宫灯和安神香烟上。
点点黑墨泼洒成团,羽翼微微闪动。
汀遥耳鸣阵阵,远方黑雾缭绕,黑线细致地缠绕所有人的命脉,安神香烟渐渐融于黑雾。
站在她身旁一直沉默的徐且之,发出细微的声响,随后寒气席卷她垂落的手心,暖意又在转瞬间包裹住她。
在一众嘈杂难听,不被他人所听到的魔音里,她听到一个裹着寒风,清冷的声音。
徐且之在说:“别听。”
楼下的戏腔声突然变得尖锐,短促急切地袭来,与青色海浪碰撞,钟鸣溪流,阵阵贯耳。
汀遥轻微侧头,在这几处碰撞里,远处的声音携冬风传来。
冬风凛冽刺骨,寒意尽显。
店小二提着八角宫灯,机械僵硬地游荡,双瞳涣散,脸上仍然挂着诡异的弧度。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的无限长,寂静无声。
店小二的瞳仁里布满断裂的黑色细纹,黑线提着他的嘴角,他隔着层层术法,同汀遥对视道:
“小殿下,重新认识一下,我唤不烨,秉持着尊重羽苍大人的良好品德,特意为你送上一份大礼。”
不烨,徐且之口中那个入魔的修士。
她看到店小二重重地摔落手中的八角宫灯, “啊”的一声。
下方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戏腔在这一刻彻底落下帷幕。
“砰——”
雅间内的八角宫灯爆裂,碎了一地,淌出满地的墨水,刺鼻的油墨味席卷众人。
栩栩如生的桃花样式染上墨色,一大团墨水正中花芯,从远处看,像桎梏中的花朵在奋起反抗。
不间断流淌的墨水,晃眼间成了一条绵长的黑线。
台上的三个戏子冒出点点黑烟,渐渐同黑雾融为一体,在碰到青浪时,停留许久,才汇集成一团,朝宫灯涌来。
“咚咚咚——”
之前盘旋在汀遥脑海中声音再一次响起,它在规律地跳动。
“这是什么?”
姜栖一直盯着八角宫灯,看他乍破,只感到心悸。
汀遥皱着眉再朝店小二看去,只看到他躺在地上,睁着涣散的眼睛,脸上还挂着诡异的弧度。
“小殿下,你敢用天福楼百人的性命跟我赌吗?”
“你的朋友们很厉害,厉害到能把我驱离出去,但店小二死了,你看到了吗?”
经文、青浪、铃音和橙风逐渐将黑雾赶至一团,但它们依然不怕死地朝宫灯飘去,徒留黑线在僵直的看客上。
“你猜店小二是真人还是恶魂?”
汀遥将他的话当作耳旁风,径直走向破裂的宫灯,简单放了四张符纸,隔绝来往的黑雾。
她闭眼凝神施法,红色灵运自她脚下流向满座看客,“没兴趣。”
“羽苍不会要一无是处的狗,你现在被经文限制,灵力微乎其微,有什么资格同我打赌?”
不烨嘴角浅谈的弧度止住了,刺骨的风一直往他的衣襟里钻。
“一个连面都不敢漏,只敢躲在暗处的寄生虫。”
“他可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不去救你,还不是因为你没用。”
汀遥毫不留情地撕开羽苍的伪装,给予不烨最后的忠告。
“一个入魔的修士,永远比不上一个沾了污秽的恶魂。”
汀遥嗤笑道:“说这么多,你不就是想拖延时间吗?”
她又施法托起一旁安静燃烧的安神香置于姜栖面前,“你觉得这香烟怎么处理好?”
香烟袅袅,隐于天光。
不烨压住内心的惶恐:“汀遥,你不怕他们都会死吗?”
姜栖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伸手将安神香碾碎,明黄色的灵力绕了一圈又一圈,赤黄金球叮铃铃作响。
刚才还聒噪不停的不烨,安静了下来。
烟灰散于空中,浮起的灰尘飘飘浮浮,流动的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不动,被四方符纸束缚住的宫灯,就在这一恍然间点幻成形。
一阵劲风吹过,“小殿下,我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