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她又说:“进。”
小二闻言推开门,让身后的人先进去,一菜一人。
他们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穿着统一的天福楼服饰,迈着训练过的步伐为他们上菜。
等他们都上完,领头的小二微微弯腰,对着他们笑道:“祝各位用餐愉快。”
香味扑鼻,汀遥怀中的可奇又开始躁动起来,趁她大吃特吃的时候跑到商非白肩上,亲呢地蹭着她,“非白大人……”
姜栖看着飞动的可奇,口吐人言的灵兽,“它是遥姐姐的伴生兽吗?”
“伴生兽?”
百里悠然刚吃完一个鸭头,抬眼看到就是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灵兽,他还以为是汀遥养的宠物。
伴生兽与主人签订锲约,同生共死,忠于一人,但这样的人几乎都是御兽师。
御兽师入门第一步就是要有一只伴生兽,不管是鬼魂,灵兽还是妖兽。
“是的。”
汀遥回她,又喝一口松花酒,甜腻间带着花香,想了想后,又抬起来再喝一口,“这酒不愧是天福楼招牌。”
百里悠然眼睛转向慢条斯理吃着的沈泽野,想了想说:“沈兄的伴生兽是什么?”
姜栖听见汀遥的话后,又喝了几口松花酒,脸上带了红晕,迷糊道:“他没有伴生兽。”
“御兽师没有伴生兽,炼器师好坏参半。”
商非白向他们举着酒杯,总结道。
汀遥也将酒杯与之相碰,她又去挤弄一旁沉默无言的徐且之,他见状也跟着举杯。
六盏酒杯相碰,发出悦耳的声音,百里悠然眼眶带着些许红,问商非白:“那我是什么?”
此话一出,引得众人思考,想着哪个词适合他。
汀遥摇晃脑袋说:“扮猪吃老虎的灵师。”
众人默契地笑出来,百里悠然眼睛发亮,“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我。”
沈泽野喝了一口酒:“听不出好坏话。”
“能遇见你们真好。”百里悠然泪眼婆娑道,自顾自地再一次举杯。
汀遥几人都带了几分醉意,看他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难得没有泼冷水,跟着他碰杯喝酒。
他们不知碰了几次杯,百里悠然牛头不对马嘴,激情发言:“祝我成为天下第一。”
“那也祝我练就绝世天品灵器,成为这世间炼器第一人。”
姜栖晃荡腕间的赤黄金球,声音哐当响耳,她要当炼器第一人,流芳千古。
汀遥瞳仁亮起,拍桌而起,“我要当天神。”
她说完,身子有了轻微摇晃,正当她想再说什么,就被徐且之拉着坐下来。
她眼眸泛光,直愣愣地盯着徐且之。
他叹了口气,淡漠的眉眼第一次有了不知所措。
沈泽野桃花眼眯起,听着同一种音源的哐当声,笑道:“那君神大人得道飞升,可别抛下我,留我一人孤零零地在人间。”
姜栖挑眉没回答,低下头去摸他腰间的玉铃,一把扯下来,大力晃动,想象中的哐当声没有出现。
她歪头看着玉铃,上面隐隐环绕着紫黄色的灵气,轻声说:“沈泽野,你这摇铃坏了。”
沈泽野盯着姜栖,眸间闪过紫光,“没坏,你再听。”
哐当一声,徐徐入耳。
商非白眼含笑意,情绪也被他们带动起来,“祝我们所求皆如愿,所事皆成。”
楼下座无虚席,一阵响亮的拍掌声落下后,就是诡异的安静。
京剧开场,戏腔婉转悠扬,让他们在醉意不知不觉有了困意。
尚有清明地徐且之,看着已经东倒西歪的五人,皱了皱眉。
他温声唤道:“汀遥。”
汀遥感觉她又在做梦,迷迷糊糊地,到了哪里也不知道。
远处嘈杂喝彩的声音响起,游龙舞狮在她面前走过,有人在身后不停挤着她,推着她。
自她出了青尘境以来,就时不时做梦,上次的北境,这次的集市。
她一个不留神,撞到了狮头,猛烈的痛感毫不意外地袭来,她捂着头,嘶了一声。
耳边响起一道哑声,“为什么烧死我?”
汀遥愣住了,谁烧谁?
那道声音又响起,“你为什么要烧死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四周嘈杂,这声音却清晰入耳,声音一会远一会近,来来回回就是这几句话。
风声穿过她,哑声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茫然地站在原地,眼神怎么也无法聚焦。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