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愣了一秒：“啊？今晚吗贺老师，这论文有四十三页啊。
“四十三页怎么了？”
贺春辉站起身，拿著东西准备走人。
“我们用的湍流模型，全都是在ns方程的基础上加了各种人工假设和修正项，如果ns方程本身的正则性被证明了，这些修正项的物理基础有一部分就是要重新审视的。
这论文我看了一小半，他在里面处理涡拉伸的方法，用到我们燃烧室的流场分析上，方向是完全对得上的。”
“我们实验卡了太久了，不能再等了。”
他把平板塞回年轻人手里，拿著东西大步往门口走。
“我先去趟王总师办公室，你赶紧去叫人。”
“是。”
与此同时，国家星际航行基地的某个实验大厅里，韩熹正蹲在一台半人高的推力测量台架旁边，手里拿著一把游標卡尺，仔细校准一个传感器支架的安装角度。
突然，邹杨拿著平板快步从大厅另一头走过来，他走的太急，甚至都有些喘，说话也不利落了：“韩总，出出了个大事啊。”
韩熹抬头，看了眼他慌张的表情，皱了皱眉，邹杨跟著他好几年了，平时办事也很沉稳，什么事儿这么慌张。
“冷静点，到底出什么事了？是推力器测试炸了？还是真空舱漏了？”
“不是，都不是。”邹杨撑著膝盖喘了口气，“是肖宿。”
韩熹的表情从警惕变成迷惑。
“肖宿？他之前帮我们做的那个数学模型搞定了？只用了两天？”
韩熹眉头微皱，这效率的確有点高，看来肖宿的实力確实不错，不过，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邹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忍不住在心里翻了翻白眼：
“韩总，不是那个，是arxiv上，肖宿在arxiv上发表了关於ns的证明论文，现在整个学术界都炸了。”
他把平板塞到韩熹手里，屏幕上是那篇论文的標题。
韩熹低头看了一眼。
几秒钟后，他手里的游標卡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ns方程？”他的声音不大，但邹杨能听出那两个字底下压著的分量，“三维的？证出来了？”
“应该是的。”
邹杨的声音终於平稳下来了，“周老师已经看过了，说目前没发现任何错误。
韩熹愣在原地，盯著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平板还给邹杨，弯腰把游標卡尺捡起来放回了工具箱。
“老周在哪儿？”
“周老师正在办公室，就是他让我来叫你的。” “走。”
韩熹大步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嘱咐道：
“把课题组今晚的安排全部取消，让所有还在的人现在到我办公室来集合，带上笔记本和上周那套磁场优化跑崩的数据。”
不到二十分钟，韩熹的办公室里就挤了七八个人。
办公桌上摊著刚列印出来的论文，邹杨已经把第四页到第十二页的內容全部投影到了墙上，几个研究员挤在屏幕前，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飞速记著。
“这里，你们看第七页。”
韩熹用笔尖点著屏幕上的一行公式，“他在处理涡拉伸的时候，把惯性项和粘性项的相互作用表示成了两个子流形在交接面上的嵌入曲率。
这个嵌入曲率的分量，和我们之前做磁场优化的时候，磁面与等离子体边界的交截线的曲率，在数学形式上是同一个东西。”
邹杨凑近了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睁大，越来越亮。
“这个分解之后，他用分层筛法把嵌入曲率最大区域单独筛出来了，韩总，这不就是我们一直想做但没做成的拓扑筛选吗？”
“对，我们之前是凭经验和参数扫描去找磁场的瓶颈区域，扫一轮好几天，扫出来还不一定准。”
韩熹翻到第十二页，“他这个分层筛法可以直接锁定涡拉伸最强的区域，如果用在我们放电通道的壁面腐蚀分析上，大概率可以精確定位到离子打到壁面上最猛的那些点上。
这些点找得准，磁场修正就有靶子了。”
一个年轻研究员举手：“韩总，可是，这篇论文的数学深度实在是有点恐怖啊。
顾辛流型这套工具我们组里没有一个人会，分层筛法我们之前也只听说过名字，要完全吃透的话，可能得花很长时间。”
韩熹把论文翻到第八页，头也不抬地回答：
“不需要全部吃透，他这篇论文是证明ns方程的全局正则性，我们需要的是他在证明过程中用到的那几个子工具，特別是嵌入曲率分解和分层筛法在涡结构筛选上的应用。
这个子集如果单独提取出来，核心內容大概十来页的量，够我们用一阵了。”
他直起身，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大家今晚辛苦一点，把这十来页的內容啃下来，邹杨，你负责把和我们磁场优化相关的部分单独摘出来，做一个对照笔记，看看哪些推导可以直接用到我们的模型上，哪些需要做修改，明天一早匯总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