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站里人来人往。
六月底的京城,暑气日盛,候车大厅的空调虽然开得很足,但是人一多,体感温度还是偏高。
广播里循环播放著车次信息,电子屏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个不停,地上铺著浅灰色的防滑地砖,被拖拽行李箱的万向轮碾得咯吱咯吱响。
肖宇从进站开始就兴奋得不行,他长这么大,除了来京城那一次,还没正经出去玩儿过呢,尤其是这次没有大人在身边,就好像冒险一样。
而这种兴奋之情在看到四个身穿黑色作训服的高大男人整齐划一地跟在肖宿身后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哇,姐!姐!你看到没有!三哥有专属保鏢啊!四个!他们衣服好帅啊!跟电影里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扯了扯肖晓的衣服。
肖晓被他扯得歪了一下,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別拽我,衣服都给我捏皱了。”
但肖宇根本没在听,他的中二之魂在这一刻彻底觉醒了。
他鬆开肖晓的衣服,往前走了两步,瞪著两只大眼睛上下打量著宋昕锐几人。
四人身姿挺拔如松,清一色黑色作训服更是衬得他们肩宽腰直,利落短髮下是各有风骨的俊朗脸庞。
宋昕锐眉眼凌厉、下頜锋利,透著一种攻击性的帅和正气,一旁的刘畅更显沉稳內敛,眉眼温润却藏著不怒自威的气场,身后的两名队员,一人清俊带锋、一人爽朗硬气。
几人整齐划一的站在一起,那种经过严苛训练沉淀下来的冷肃与锐意,让人难以忽视,看得肖宇眼睛都直了。
“你们是那种电影里面的超级特种兵吗?有代號吗?代號是什么?暗刃?还是夜影?”
旁边几人的面部肌肉同时抽动了一下。
宋昕锐脸上虽然还是那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可嘴角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王舒听得一头黑线,她一把將小儿子拉到一边,狠狠拧了下耳朵。
“代號,让你代號,让你少看点小说你不听”
“啊,妈我就问问怎么了,放手,放手,在外面呢”
一阵鸡飞狗跳后,肖宇终於安静了下来。
王舒给他整理了一下歪歪扭扭的衣服,揉了揉他的耳朵,说:
“在外面要听话,別给你三哥添麻烦,知道不?你三哥本来就够忙的了。”
肖宇乖乖地点头:“知道了,我不捣乱就是了。”
王舒又看向肖晓:“妹,在外面要跟著大人吶,注意安全。”
肖晓“嗯”了一声,伸手把肖宇的书包拉链拉好。
肖宿站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然后他的目光往人群里移了移,找到了顾清尘。
顾清尘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站在人群边缘,也正看著他。hb-ookc-o!
耀眼的阳光从候车大厅的玻璃幕墙外面射进来,在人群和地砖之间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带。
顾清尘就站在其中一道光带的边缘,半个肩膀沐在阳光里,半个身子落在阴影中,脸上的表情被光线分割得很柔和。
肖宿走近,上上下下仔细看了看他。
顾叔叔的眼睛下面有一层很淡的青色,不太明显,但肖宿还是看出来了。
不过顾清尘脸上的笑意是真切而温和的,和往常一样,看不出毕业典礼那天那种让人心悸的悲伤,这让肖宿微微鬆了口气。
两个人隔著几步的距离默默对视。
顾清尘感觉今天的小宿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难道是是捨不得家人不想出门?
他笑著摸了摸肖宿的头,声音温和的说:
“怎么了?这么看著我,是不想出门了?”
肖宿抿唇,摇了摇头。 顾清尘失笑,肖教授长大了,有心事了:
“行吧,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肖宿直直的盯著他,缓缓点了点头。
“嗯。”
广播响了,开往江浙的列车开始检票。
肖宇拖著肖晓,连忙大喊:“三哥!快点!车要开了!”
闻声,肖宿扭头,迈开步子,朝特殊通道走去。
身后,眾人依次跟上,浩浩荡荡的踏上了前往江浙的列车。
高铁到站的时候,江浙正下著小雨。
雨丝细得像雾,落在车站穹顶的玻璃上织成一层薄薄的水膜,把透过来的日光滤成了柔和的银灰色。
站台上湿漉漉的,空气里飘著一股南方初夏特有的潮润味道,还混著远处飘来的桂花香,闻著特別舒服。
肖宇第一个衝出车厢,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头大声道:“姐!这个城市好香啊!”
肖晓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懒得搭理他。
出站口外面,精武医疗的人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
汤元唯站在接站人群的最前面,身后跟著四五个技术口的骨干。
他今年五十出头,个头不高,戴著一副半框眼镜,穿著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领口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那颗扣子,裤线烫得笔直,皮鞋擦得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