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场面有些失控,赵启年敲了敲桌子,把乱糟糟的场面压了下来。
他看向齐房军:“齐院长,你是怎么和肖宿那边谈成的?跟大家说说?”
齐房军站起来,把昨天下午在顾清尘办公室里的对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当然,美化了那么亿点点。
总体意思就一个:
我们物理学院可什么也没干啊,这全是因为顾长钧老师在物理学院耕耘了一生,顾清尘爱屋及乌,才对物理学院多有关照罢了。
至於自己开出的那些丰厚条件,那是一个字都没提。
听完全部,刘湟拍了一下桌子:“所以关键还是顾教授!”
所有人都看向了陈景明和江明远。
陈景明在京大数学系干了一辈子,什么样的风浪都见过。
但此刻被十几个院长用热切的目光盯著,他也有点坐不住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肖宿是数学学院的学生,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不管他在论文上掛多少个並列单位,第一单位永远是京大数学科学学院。
这些理科院长们的態度確实好,而且只是让肖宿的论文单位上多加一个名字,对他们数院也没啥损失。
这个要求说实话不过分。
而且他们开出的条件,是实实在在的资源。
肖宿以后做研究,需要用到冷冻电镜的时候不用排队,需要超算的时候有最高权限,需要实验数据的时候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这些东西数学学院给不了,但肖宿用得上。
对肖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更重要的是,现在全校的理科院长全部表了態,如果数学学院硬顶著不鬆口,那就等於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陈景明在京大待了四十年,深知一个道理:
在高校里,得罪一个人可以,得罪一群人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更何况这帮人个个手里都攥著实打实的资源,以后数学学院要搞交叉学科建设,要求著人家的地方多著呢。
但这事儿他也不能直接拍板。
肖宿这样的天才,可不是院长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陈景明推了推老花镜,开口了:“各位,你们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说实话,我很感动。
大家都是京大的,为了一个学生能把自己的家底都掏出来,这在我在京大四十年里,还是头一回见。
但是肖宿这个孩子,你们可能接触不多,我跟你们交个底。
他不是那种可以用行政命令去安排的人。
你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不可能的。
他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方向,谁也勉强不了他。
你们开的条件再好,如果他自己不点头,那都是零。”
几个院长的表情凝重起来。
陈景明看向李和宇,“清尘虽然是肖宿的导师,但也不能保证他开口了肖宿就能答应。
人,我们可以叫来,只是之后结果如何,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他也是把丑话说在前头,要不然贸然把顾清尘叫过来,结果肖宿没答应,这不是让人下不来台吗。 眾人互相对了对眼神,都听出了陈景明话里的意思。
李和宇点了点头。
他虽然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但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了。
他和肖宿的第一面可是让他印象深刻。
当时肖宿刚投出第一篇顶刊,李和宇也听赵启年说起过这个孩子的事儿,就打算亲自去看看这个特別的孩子。
本来是想跟这孩子聊几句,问问他在京大的生活適不適应,有没有什么需要学校帮忙的地方。
结果肖宿从头到尾都没和他说一句话,要不是点点头,要不就“嗯”一声。
当时要不是顾清尘在旁边,他感觉肖宿可能理都不会理他。
不过,李和宇也没往心里去,他当校长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怪才没见过。
数学天才不会社交,那是標配。
要是肖宿口若悬河八面玲瓏,他反而要怀疑这个天才的水分了。
但那一次见面让李和宇明白了一件事:肖宿这个人,不是用常规方法能搞定的。
你跟他说学校荣誉、学科建设、资源整合,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东西在他眼里可能还不如一道有趣的数学题。
要想让肖宿做什么,只能通过一个人。
顾清尘。
李和宇朝赵启年点了点头,赵启年立刻让助理去请顾清尘了。
助理小跑著出去后,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脑子都在飞快的转著。
倒是齐房军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一副从容的样子。
不过为了不惹起眾怒,他脸上也適当的摆出了一副凝重的样子。
要知道,理工科的院长虽然比较理智,但脾气上来了,也是略通拳脚的。
就算没动手,被吐一脸唾沫也不好受啊。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