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透了a市。
出租屋里,唯一的光源来自桌面上的旧台灯。
张平蹲在地上,正费力地将最后几件衣服塞进一个半旧的行李箱。
空气中弥漫着方便面调料包与潮湿混合的气味。
他停下动作,拿起旁边喝了一半的冰红茶。
手机屏幕亮着,银行app的余额界面刺眼。
张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家伙,连顿散伙饭都吃不起了。”
他自言自语。
毕业三年。
送过外卖,跑过销售,甚至在工地上搬过几天砖。
他以为只要肯拼,总能闯出一片天。
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抬起头,环顾著这个自己住了两年的“家”。
墙皮因为潮湿而大片脱落。
窗户关不严,晚风从缝隙里挤进来。
“再见了,我的梦想。”
张平轻轻拍了拍行李箱的盖子。
与其说是告别梦想,不如说是承认自己的失败。
他站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屋,他伸出手,关掉了台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张平背着一个双肩包,拖着行李箱,站在火车站的自助售票机前。
选择了最早一班开往老家方向的绿皮火车。
硬座,十三个小时。
他终于要回家了。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张平挤过人群,找到了自己的检票口,队伍排得很长。
他默默地站在队尾,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磨开了线的运动鞋。
“检票了,检票了!列车的旅客请注意”
他随着人流缓缓向前移动,将车票和身份证递了过去。
张平找到了自己的车厢和座位。
是一个靠窗的位置。
他把行李箱吃力地举上行李架,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火车缓缓启动,开始加速。
城市的轮廓线在视野里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
车窗玻璃上,映出了张平有些憔悴的脸。
他的头发有些乱,眼窝深陷,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上几岁。
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思绪也跟着飘远了。
他想起了老家的那座山。
村里的人都很淳朴。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一想到这些,张平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或许,回到那个小山村,也算不上什么失败。
至少,他还能养活自己。
火车上的十几个小时格外漫长。
张平睡了醒,醒了又睡,脖子都睡得僵硬了。
车厢里充斥着各种声音。
张平终于还是没忍住,买了一桶牛肉面。
以前在出租屋里吃,是为了生存。
现在在回家的火车上吃,却品出了一丝别样的滋味。
火车到站的广播响起时,张平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几分。
他挤下火车,踏上站台的那一刻。
熟悉又陌生。
县城的火车站很小,甚至有些破旧。
张平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火车站门口的公交站牌。
开往镇上的公交车一天只有几班。
他运气不错,刚好赶上了一趟。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在乡间的公路上行驶著。
路两旁的风景,从低矮的楼房,慢慢变成了成片的稻田。
绿油油的稻苗在风中摇曳,泛起一层层波浪。
两个小时后,公交车终于在镇上停了下来。
张平从车上下来,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心里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踏实。
镇子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几家熟悉的店铺,几个熟悉的面孔。
他没有多做停留,从这里回村里还有一段山路,没有通车,只能步行。
他调整了一下背上的双肩包,拉着行李箱,朝着进山的方向走去。
进山的小路是用石板铺成的,因为常年潮湿,上面长满了青苔,有些湿滑。
路的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还有不知名野花的味道。
耳边是“嗡嗡”的虫鸣,还有清脆的鸟叫声。
张平深吸了一口气,肺部被这清新的空气填满,连日来的疲惫和郁闷都仿佛被一扫而空。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山路越走越陡,张平拉着行李箱,开始有些吃力。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喘著粗气。
就在这时。
他的脑中突然响起一个清晰无比,却又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叮!”
“检测到宿主回归山林,环境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九。”
“直播山泽系统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