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0年,正月。
虎牢关外天寒地冻、大雪纷飞,一个身着破烂皂衣,嘴唇被冻的发紫的少年正利用一根枯木在地上刨着几棵名为冬葵的野菜。
根植不深,可双手因为天冷而发抖,效率也是低的不行。
而且,听得远处传来马蹄声,他又必须赶忙躺下装死,免得被人抓去充作苦役,那便是一点活路也没有了。
毕竟这里是战区,十八路诸候组成的关东联军正在这与董卓的西凉大军对峙。
不是少年非要作死的跑来这里挖野菜,实在是临近村庄的地区早就被挖空了,也就是这些没人敢来的战区,还能捞着点吃食。
终于,他挖齐了三株冬葵,顾不得味道如何便放入嘴中大口嚼动。
“这冬葵又涩又苦,还得是煮熟了才能下的去嘴。”
少年眉头皱起,嫌弃的看着手里的冬葵,复又叹息,“上哪找容器烹饪,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吃着吃着,又觉得鼻头有些发酸,“前世就算是苦逼,总归有口热饭,不至于象这般惨淡,我大概是世上最惨最可怜的穿越者了吧。”
少年名为刘辩,前世是个苦逼的九九六码农,在一个加班到凌晨的夜里突然昏厥了过去,再睁开眼的时候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一开始,刘辩是很兴奋的,虽然没有金手指,可至少摆脱了牛马生活呀。
而且穿越到古代,凭着那些年看过的穿越文小说,手搓几个小发明直接娶他三五一十五个娇妻美妾,过上地主老财的生活那不是信手拈来?
在他弄清楚这是东汉末年的时候,并没有因为将要到来的乱世而惊慌,反而是两眼放光。
诸候争霸呀,这一肚子的先知不得开挂?
哪路诸候得了小爷我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惨淡的。
真相就是他连接近那些所谓诸候的机会都没有。
他是什么人?
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流民,别说靠近诸候了,就是想进入一座城池的资格都没有。
前些日子他甚至想过干脆拦下一路去参加会盟的诸候,然后趁机秀一把先知挂人前显圣,结果他亲眼看见那些军士以可能为细作的原因,直接杀死了几个身份不明流民后,吓成了鹌鹑,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最接近的一次是两个月前遇上了公孙瓒的军队,小心翼翼的靠近后被出来巡视的张飞给撞着了,结果还没来得及人前显圣就被他当做流民给轰走了,并声称再靠近当以细作论处。
惹不起!
于是,他便过上了到处流浪的生活,前些日子还好,天气没这么冷,能挖的野菜种类更多,运气好还能钓上来几条鱼来开开荤。
入冬后就不行了,刘辩甚至为了一口野菜需要跑到战斗区域来,这是非常危险的。
终于吃完了三株冬葵,刘辩朝着长满冻疮的双手吹了口气,旋即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里。
“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实在不行我可能就要冒险去摸尸了。”两方大战后留下的那些尸体,身上多半是会带些干粮吧。
再不济,战死的马匹也能割下肉来。
高回报当然就要面对高风险,刘辩亲眼看见过战后的场地里出现了一些流民的尸体,多半就是去摸尸被杀的。
可刘辩已经没有选择了,横竖都是死,总是要去搏一搏!
关东联军大营以西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岗上,一名中年男子,披甲坐于青山,双手搭着杵地的宝剑,他面如冠玉、姿貌威容的中年,眉宇间透着一股贵气。
袁绍,十八路诸候盟军的盟主,此刻正望着远方,思绪翻涌。
据曹操推测,如果与董卓军决战,大概率就是在前方的开阔地了,所以提前来看看地形。
这一仗,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是剿贼还是被贼剿。
而且,让他烦心的事情可不止董卓,联军内部本来就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了。
公孙瓒一直图谋南下吞并青、冀二州;韩馥不去对抗公孙瓒,反而是忌惮自己会夺了他的州牧,处处跟自己作对;袁术又自以为是嫡子,却被庶子做了盟主耿耿于怀;口口声声说要除贼的曹操私下却跟济北相鲍信眉来眼去的
他不怕董卓,自然也不害怕联军里的其他人。
只是他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群人跟董卓火拼,然后自己成为整个战役最大的赢家。
最好是一方面可以收割除贼的名声,一方面又能实实在在的扩充地盘。
袁术其实隔着自己还远着呢,最需要对付的,还是公孙瓒和韩馥。
“主公,此地多有西凉斥候出没,还是先回营吧。”身后,一名身材魁悟的壮汉拱手道。
袁绍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他是袁绍的上将颜良,对外宣称是没有随行,其实以兵卒身份暗中跟随,要不然哪里来的胆量跑这里来。
正欲起身离开的时候,却瞥见山岗下走来一名衣衫褴缕的少年。
“这地方也敢只身前来,真是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