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柴了吗?去鱼塘里扯一些棉花杆杆来,一小会就煮了,你就是懒,在学校闲着闲出懒病来喽。”
“我明天吃,今天瞌睡来了,我刚才吃了一个糯米粑粑!”
“那是前两天的啦,我忘记到了。”
“没事,没有坏,我刚才吃了,是好的!”
“行吧,那你睡觉吧!我们今天也累了一天,也去睡了!”母亲说完,随手关上了门,再也没有敲过。只留下茫然又期待她再次进来的沉小棠。
第二天,父母要去集市上赶集,弟弟吵着要去,昨天睡得早,没有来得及看清弟弟的脸,他长高了许多,头发剪得短短的,贴在脑门上,一脸的婴儿肥,吊在两腮,一走路就抖来抖去的,他的衣服很新很暖和,应该是为了去吃酒席买的,脚上的鞋子也是崭新崭新的,沉小棠清楚地看见上面印了一个喜羊羊标志,她下意识地去摸一下穿在自己身上被大姐穿过的旧衣服,绕绕头,赶紧背过去不看。
母亲见沉小棠起来了,便问她要不要和他们去集市上玩。
“我们要去榨菜籽油,你要不要一起去,我们会回来很晚。”
“我就不去了,我在家里看家,我还有好多作业呢。”
“那你要买什么东西吗?”母亲问着。
沉小棠再次回过神来,看着弟弟的新衣服,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妈……我没有厚衣服穿……在学校很冷,我想要一件厚衣服,和一双鞋子可以吗?”
“行吧,那我一会给你买回来,正好这两天卖了鱼,身上还有点干净钱!”母亲回答。
沉小棠听了母亲的话,顿时眼睛一亮,心里的怨气也消了一半,高兴地问,“真的吗?”
“是啊,一会轧了菜籽油,就去!”
“好,那我在家做饭等你们回来吃!”沉小棠刚喜上眉梢,父亲就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你不是还有很多衣服吗?哪里没有衣服穿了,你那衣柜里一大堆穿不完,总是浪费钱干嘛!”
“我哪里有衣服,柜子里的衣服都坏了,我在学校穿不了啊!不买就算嘛!”沉小棠生气着回应她那偏心的父亲。
“你在学校里一天天坐起,天不冻雨不淋风不吹嘞,享福喽,我和你妈天天为了你读书,累死累活嘞,还一件衣服没有买呢,享福喽!”
沉小棠听着父亲的话,泪如泉涌,转身跑出了院子,往橙子林跑去了,她在橙子树下哭了很久,等父亲带着弟弟和母亲离开家后,她才红着眼睛从橙子林出来。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她几乎是在一秒钟内,想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她知道父母长偏的心脏,这辈子,都不可能长回原来的位置!沉小棠猛地往鱼塘棉花地奔去,快速地扒了一大捆棉花树,那时棉花树已经被风朽干了,没有很重,她一抱就能将棉花杆子撂到肩上,以最快的速度生起了火,接着洗锅,倒油,又打开橱柜门,恶狠狠地拿出剩下的三个鸡蛋,往锅边一敲,顺着鸡蛋裂缝将蛋液滑进热油锅里,又继续刚才的动作,将剩馀的两个鸡蛋完整地全往锅里滑。热油立即滋滋地将鸡蛋裹住冒出一阵阵泡泡,厨房里顿时都是鸡蛋的香味。鸡蛋炸好后,又盛出来,往里面挖了家里自制的酸辣剁椒,搅了几下,炒出香气后,又去水缸里舀了一瓢水,然后趁着热气倒进锅里面,等水开了又放了足量的手工挂面,煮个三分钟左右,又将刚才煎好的鸡蛋倒进去,盖上锅盖重新焖煮。
沉小棠没有象往常一样,将面盛出来,她直接将锅架在炉子上,插着自己那只跛脚,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吞了起来,然后难过地哭着说,“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沉小棠几乎是一口气吃完锅里的面,看不见的委屈,像眼泪似的,砸到锅里面去,也不管,她甚至举起沉重的铁锅,将里面的汤渣喝进肚子里,汤渣撒得到处都是,顺着她的脖子一直流到了衣服上。然后猛地放下铁锅,砸得火炉嗡嗡响。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发了很久的呆,才盯着铁锅喃喃地说了一句“原来对自己好这么难,又这么轻而易举……”
她在地上坐了一会,发现自己肚子涨得难受,低头一看,肚子早已象个充满气即将要爆炸的裂皮气球。
“吃多了果然撑得慌。”她站起身来,又看了一眼狼借的厨房,又开始默不作声地去收拾那些泡在洗碗盆里,满是油脂的脏碗筷子,她不能委屈,还得在父母回来之前将饭做好,人在忙起来的时候,是会自动隔离的世界上一切痛苦的根源,她一开始怨气难消,在做饭中又将怒气给消磨殆尽,随其而来的是无意识的顺从。
父母榨完菜籽油回来后,已是下午两点左右,沉小棠由于早上吃得太撑,又不想在家里碍眼,便将饭菜放到桌子上盖起来,就拿着自己的书包往橙子林去了,在此之前,那里是父亲最喜爱的地方,现在是沉小棠最喜欢地方,她已经不期待父母会给她买衣服鞋子。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父母回来后一直呼喊沉小棠,她不耐烦地将书本扔在橙子树根下,跑回去,“果然有事才喊人!”
当她从橙子树林回到院子里时,见父亲手里拿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