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是稀缺的,烟可以给父亲,因为父亲一直烟不离手,多抢一些,父亲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她脑袋里偶尔会浮现出父母要将她寄养在大伯家得影子,所以桌子上的烟,她抢得格外卖力!
等宴席的过程中,最热闹的莫过于院子口下方的一块空地,那里以前是一块杂草丛生的荒地,婚礼前,大伯请了寨子里的人帮忙铲平了!说以后要搞一个水泥地,方便晒苞谷,油菜等农作物!然而,这块空地上先落脚的是一群会唱歌的歌师,是四姐夫特意请来的,他们穿着当地特有的礼服,再戴上一顶精美的礼帽,手里拿着一些木棍子,上面刻满了稀奇古怪的符号,围坐在一起,口中时不时唱出一些只有当地寨民才能听懂的歌词。旁边摆了一些从街坊邻居家借来的凳子,寨民坐不上的,要么蹲地上,要么蹲斜坡上,要么站着,要么直接坐地上,沉小棠虽然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却也被歌师们夸张的表情和动作给吸引过去,不知觉间竟然走到了人群中一起听,歌师一人唱罢,又换一人,看客也跟着起哄。中午临近,大伯父开始招呼寨民们入席吃饭,沉小棠被一个本家妇女安排到一群辈分比较大的那一桌。
席间,四姐和四姐夫穿梭在宾客桌前敬酒,不过这里有个习俗,新人在那一桌敬酒,哪一桌被敬的人就站起来,往四姐的怀里放一些手工制作的手绢。一轮下来,四姐和四姐夫手里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颜色型状不一样的手绢,那是对新人的祝福!不过后来那些手绢四姐给了很多给沉小棠,还教会她用手绢叠成小老鼠,沉小棠后来看到手绢也会不经意间的将手绢叠成回忆中的老鼠。婚礼最隆重的部分,莫过于旁晚的酒歌!大伯和本家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在院子那块空地上生起了火把,当天空第一颗星子出现时,寨民们像得到某种信号,自然而然地都往篝火旁聚去。她们会穿着当地的民族服装,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四姐也早早的换了衣服,添加了她们,她邀请沉小棠去跳舞,沉小棠不会,又因为自己的脚残疾,走路不好看,她的羞怯战胜了四姐的热情,任凭四姐怎么拉她,犟着性子,一直往母亲的后面躲。母亲看到她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一直骂个不停,她总喜欢骂沉小棠没出息,不管什么原因,没出息这几个字,像歌师在木棍上刻的那些神秘符号,在沉小棠身上同样刻得一道一道的,像沉睡的灵魂,一有契机,它们一定会出现。
“我们来对歌嘛!”一个青年小伙在人群中大喊。
“来嘛!”众人嚷着。
霎时,刚刚还围在篝火旁跳舞的男女,一下子散开,他们对这种流程好象烂熟于心,各自很快找到自己的阵营,然后分成两队,两边的人一同推举今天婚礼的主人公夫妻当裁判,新婚夫妇两人也不扫兴,大方坦然坐在上席,当起了裁判。只见一个歌师手里持有一只大约四五十厘米的短棒,走到人群面前,开口即兴唱出了第一句,接着第二句……唱罢头就往后一倒,双手往前一摊,好象他这个动作能把嘴巴里的歌甩给对方似的,但是跟他对歌的歌师,头也往后一倒,又摇晃几下,双手展开,接住他的歌往下唱,内容大概是祝今天新婚夫妻两生活美满之类的,两人你来我往,一连对了好几个回合。
突然一哥师唱得结结巴巴,众人起哄,沉小棠看到那歌师后面一个小伙同样拿着一根刻有神奇符号的木棍,他拿出来看了看,又偷偷的走到自己歌师的后面,小声提醒他唱到哪里来了,不料对方歌师眼尖得象高空俯瞰地上猎物的鹰,一眼就瞅到两人作弊。于是这队歌师后面的寨民,响起了天大的冤屈声,好象和他对歌的不是本队歌师,而是自己!
“输了!输了,你们打晃子,我看到了!输了!输球不起嘛?幸亏我眼尖,快点!输了!换人!”
在他们张牙舞爪的攻势下,对面的歌师弯着腰大笑,承认自己输了,刚才偷偷给他看提醒的年轻人,沉小棠听人群里有人叫他小二狗,他和自己的父亲年纪相仿,比父亲略高一些,只是没有父亲看起来那么斯文又冷冰冰,不过他依然散发着大山里成熟男性独有的魅力,他很受姑娘们的欢喜,在小二狗的攻势下,对方的歌师很快便败下阵来,另外一队寨民的欢呼声,将小二狗淹没成了英雄!四姐和四姐夫很公平的将胜利品交给小二狗那队歌师,胜利品是半扇猪肉以及一些剩下的烟酒或是婚礼用剩下的青菜箩卜葵花籽。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祝福新婚夫妻的礼歌,转变成青年男女对唱的情歌,也许只有这种场合才能再出现几对姻缘。
沉小棠对那刻满符号的木棍特别感兴趣,歌师队伍里的人似乎各有一根,有些是用枫树木做的,有些是用竹子啊!沉小棠甚至还发现有人用手绢绣着。她不说话,就那么盯着看眼前正在分东西的二狗叔,他转弯她转弯,他后退她后退,他看她一眼,她也看他一眼。母亲见沉小棠又犯浑,一边给二狗叔赔不是,一边对沉小棠说,“叫人啊!这是本家人,死木头一样,转来转去的蹿魂儿迈!一会儿,狗头给你打到肚子头窝起!”
母亲的责骂,让沉小棠惊了一下,但是怎么会有人叫狗名儿呢,她在心里想着,实在叫不出口,不过,为了摸一摸那根神奇的木棍子,她慌乱间,高低还是喊了一声,“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