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道的一点点。
或许只是心理作用,或许是这腰果水真的有些许安抚效果。但无论如何,这感觉不坏。西奥多没有贪多,又喝了几小口,便停了下来。瓶子里的水下去了约三分之一。他感觉冰冷的四肢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力气也好像回来了一丁点——虽然大概只是一种心理上的错觉。
“好些了吧?”凯文一直看着他,见他放下瓶子,语气显得更加愉快,甚至有点亢奋,仿佛很久没有找到可以说话的对象。“这东西虽然跟杏仁水很像,但对我们嗯,对很多实体来说,是一种完全无害的能量饮料。”
西奥多轻轻点了点头,将空了大半的瓶子放在脚边。他抬起头,直视著凯文那模糊的黑色面孔,认真地说:“凯文,我很感谢你的帮助,但我不明白,”他顿了顿,斟酌著词句,“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并不认识。”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尤其是在这个充满未知与恶意的后室。善意往往需要代价,或者隐藏着更深的意图。
凯文似乎对他的问题有些意外,他挥了挥手中的锤子,动作随意。“为什么?嗯硬要说的话,你们曾经帮过我忙。我只是在回报罢了。而且,”他补充道,语气显得很轻松,“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给了点水和一把椅子。”
“你们”。又提到了。西奥多心念微动。凯文口中的“你们”,显然指向他刚才脱口而出的“扫兴客”。这似乎是他愿意提供帮助的主要原因。但西奥多对自己“扫兴客”的身份所知甚少,甚至记忆模糊。他不能追问,过多的好奇只会暴露自己的无知和异常,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只能顺着对方的话,保持沉默,做出一个“原来如此”但又不便多问的表情。
“而且你看上去不像是成年个体,”凯文继续说道,语气里似乎多了一点理所当然,“好吧,对于非敌对的未成年实体,我们通常都会友善点。”他小声地、飞快地嘀咕了一句什么,西奥多只隐约听到“阿尔戈斯”、“麻烦”几个模糊的音节,但凯文很快略过了这个话题。
未成年
西奥多默默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在他那些遥远、破碎、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的记忆碎片里,他似乎确实还未满十八岁。这个认知在此刻被提及,带来一种奇异的疏离感。年龄,在前厅或许是划分成长阶段的标尺,在这里,在经历了穿越、濒死、逃亡之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小孩?命运并不会因此给他豁免。恰恰相反,这几天他所遭遇的一切,每一分痛苦,都比单纯的死亡更加漫长和残酷。或许死在凯文口中那场“享乐战争”中,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仁慈的解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着冰冷的自嘲。但这些情绪,他不想在凯文面前表露。
“咳咳咳”他适时地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打断了自己逐渐沉下去的思绪,也打断了凯文可能继续关于“未成年”的话题。咳声在冰冷的垃圾场走廊里回荡,带着血沫的腥气。凯文果然停了下来,似乎在等他平复。
借着这个机会,西奥多转移了话题,声音依旧虚弱:“你的队友呢?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他环顾四周,除了堆积如山的垃圾和呜咽的冷风,再无其他活动的迹象。
“”凯文沉默了一下。即使看不清他的表情,西奥多也能感觉到一股骤然升起的、强烈的不满情绪。
“别提他们!”凯文突然提高了声音,用力挥舞了一下锤子,锤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那些可恶的家伙根本不懂我的审美!他们竟然不许我在公共区域的墙上装饰那些美丽的风景照——日落、雪山、森林瀑布!多棒啊!可他们说什么?说那看上去‘一点都不协调’,‘破坏层级原有氛围’!天呐!”他的语气充满了戏剧性的夸张和愤慨,“他们知道什么叫艺术吗?!什么叫点缀生活吗?!满脑子只有装修!装修!和装修!”
他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差点踢飞脚边一个空瓶子。“所以我干脆丢下他们了!我自己找地方,自己装修!等我把这里,”他用锤子指了一圈周围糟糕透顶的环境,语气又变得得意起来,“等我把它装修得漂漂亮亮、充满艺术气息之后,他们就会哑口无言,就会承认还是我的审美更好了!到时候,哼!”
畅想了一番“打脸队友”的美好未来后,凯文的肩膀又垮了下来,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沮丧和困惑:“就是现在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他用锤子指了指那面他之前努力了许久的、光秃秃的墙壁。“这该死的墙,看上去都快烂掉了,剥落得这么厉害,可不知为什么还是这么硬!简直像浇了铁水!我已经在这儿装了一周了,试了各种各样的钉子和方法,结果”他踢了踢脚边那堆破碎的相框,“一个都没钉上去!总是砸到手,或者把框子敲坏!真是见鬼了!”
西奥多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那面平平无奇的、只是有些斑驳的墙壁,又看了看凯文脚边那堆“牺牲品”,最后落在他手里那把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陈旧的小锤子上。
能钉上去就奇怪了。西奥多心想。这面墙或许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更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