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虫趴在烂泥里,九张嘴一齐闭得死紧。
唐三藏蹲在他跟前,笔尖悬着,墨都快滴下来了。等了半晌,对方一个字没吐。
“不说?”唐三藏把笔搁回砚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行,本团不逼你。帐上的事,本来也不靠你嘴。”
他扭头朝车队那边喊:“悟空,八戒,过来搭把手。”
孙悟空拎着那串灵珠跳过来,猪八戒也从龙宫废墟里钻出来,怀里抱着两块红珊瑚,舍不得放。
“师父,咋了?”八戒喘着气。
“这畜生不认帐,想拖。”唐三藏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九头虫,“拖不起。本团的车还得往西走,他这条命得在路上慢慢还。”
他从马车底下摸出一卷绳子,又抬头看了眼车顶。
罗真翻了个身,正打算接着睡,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
“干啥啊师父。”小龙警剔地把脑袋缩进毯子。
“起来干活。”唐三藏说,“吐口气。”
“吐气?”罗真不情愿地爬起来,趴在车沿上,“吐哪种?”
“锁人那种。你之前缠六耳猕猴用的那个。”
罗真“哦”了一声,张开嘴,从喉咙里吐出一缕暗金色的气。那气一出来,周围的空气就沉了沉,地上的烂泥停了流动。
孙悟空和六耳猕猴一左一右上前。六耳猕猴这半个月被罚拉车拉怕了,干活倒是麻利,接住那缕气就往九头虫身上缠。
九头虫挣了一下,九条脖子一齐扭动,可那暗金气一沾上他的鳞,他就动不了了。气丝顺着他的身子绕,把他九个头连着身子,一圈一圈捆在最后那架最重的灵石车的车轮上。
“轻点。”八戒在旁边帮着按,“这畜生还有口气呢,别给勒断了,断了就不值钱了。”
“死不了。”孙悟空把最后一道气丝打了个结,“罗真这气邪门,只锁不杀,专治不老实的。”
九头虫被牢钉在车轮上,九张嘴一齐发出闷哼。他想用法力挣,可那暗金气一压,他体内的妖力就散,根本聚不起来。
唐三藏围着车轮转了一圈,看着捆结实了,才点头。
“成了。”他重新摊开帐本,翻到新的一页,提笔。
“九头虫,本团跟你算笔总帐。”他一边写一边念,“毒水污染三千万,走私连带五百万,加之你这本内帐上‘喂养上古凶兽、图谋妖族复辟’的事,这笔最大——按三界谋逆罪的量刑标准,赔付额本团暂记一个亿。”
九头虫的九张嘴齐刷刷瞪大。
“一……一个亿?”最中间那张嘴终于开口了,声音劈得不成样,“你抢钱都没这么抢的!”
“谋逆是要掉脑袋的。”唐三藏头也不抬,“本团没把你送斩妖台,已经是讲人情。这一个亿,算是用钱赎命。你嫌多,本团现在就改主意,把你那本内帐连人一块儿打包送天庭,让玉帝处置。”
九头虫的九张嘴一齐闭上了。
旁边跪着的万圣龙王听到“一个亿”,眼前发黑,差点栽进泥里。他这女婿,把整座龙宫都拖下水还不够,如今这帐数听着就让人喘不上气。
“大师……”老龙哆嗦着开口,“这数,便是把碧波潭翻过来,也凑不出啊。”
“凑不出现银,老规矩,拿东西抵。”唐三藏放下笔,盯着车轮上的九头虫,“他身上别的没有,本源还有九份。”
“本源?”八戒愣了一下。
“他九个脑袋,每个头都连着一缕本命法理。”唐三藏解释,“两条毒系,几条水系,还有一缕风。这些东西,凡间换不来钱,可对本团有用。”
他冲车顶看了一眼。罗真正趴着发呆,听见这话来了精神。
“有我吃的?”小龙眼睛亮了。
“有。”唐三藏点头,“从今天起,这畜生每天割一个头的本源出来。割下来的,先紧着你吃,吃不完的,本团炼成丹。”
“一天一个?”九头虫吓得九条脖子一齐往后缩,“割本源跟割肉一样疼!你这是要慢折磨死我!”
“折磨谈不上。”唐三藏语气平得很,“你这九个头,本源会自己长。割了过几天又生,生了本团再割。算下来,是笔细水长流的买卖。你死不了,本团也不亏。”
九头虫听明白了。这哪是赔帐,这是把他当成了一头能反复挤奶的牲口。
“我不干!”他九张嘴一齐嚎起来,“你们这是剥皮抽筋!我宁可死——”
“悟空。”唐三藏打断他。
孙悟空会意,一个跟头落到车轮边,伸手往九头虫最左边那个头上一抓,五指扣住头顶。
“别——”
孙悟空手上一拧。一缕暗绿色的气从那颗头里被生扯了出来,丝缕,带着腥臭。九头虫整个身子一抽,九张嘴